从某一天开始,我们和峰哥一起吃饭,峰哥再也没有讲过一句话,他想着了魔似的,永远在盯着他那个手机,要不发短信,要不就跑出去打电话;每当在路上碰见他,他还是亘古不变的做着同样的两件事——打电话和发短信,甚至有一次我看见他在工大路上走着走着就撞到电线杆了,然后浑然不觉的顿一下,任头顶的鲜血直流而下,继续向前跨着流星大步。
这个魔的名字叫做“车子”,峰哥的专业是车辆工程,自然而然要找一辆车子谈恋爱,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关键是车子同学不知道哪里来了那么大的魅力,把峰哥给迷的晕头转向,在他们开始以前半夜里睡着睡着就笑醒了,在他和车子好了以后他就常常在半夜被噩梦惊醒,脸上总是莫名其妙的泪流不止。
夜里总是那一个梦:任峰哥如何舌灿莲花,口若悬河,车子总是静静地看这峰哥那张因过度激动而神采飞扬的脸,一言不语,这个时候,镜头就会切换到峰哥的漆黑一片的内心年世界:你知不知道,我多么想听听你心里花开的声音,可是我觉得盈盈而笑的你是那样的圣洁美丽,那样的一尘不染,那样的离我遥远……
每到这里,一个清晰的旁白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瘦小的峰哥:恋爱就是距离上遥远,不要挣扎,静静等待,这就是解脱……
每一个安静的午夜,宿舍里飘荡着浓重的脚臭和体液的混合气体,峰哥能明确的判断今天晚上宿舍是谁没有洗脚,谁没洗澡,但是却无法判断他和车子究竟能走多远。说不定车子在遥远的江夏,正在嗅着自己送她的那株兰花的香气,感叹生命的美好呢……脸上的泪水变干,嘴角开始缓慢上扬,在一副春花烂漫的表情中沉醉而去。
草坪,一袋马奶葡萄,一个石凳三个人。
草坪上做着很多人,这年头大学教会了大家怎么逃课、怎么混学分,但确实没怎么教会我们如何就业。每个夏夜的晚上,很多人就会在草坪上谈论着就业、恋爱等乱七八糟的私密却又可以讨论的话题。每到夜里,学校就没一张大网包围,每个人都是一直贪婪的蜘蛛,把学校越包越紧,把自己的活路越缠越死。
“你快看看他都什么样子了!我每天和他走在大街上,就好像我一个人走一样,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小猪指着峰哥的鼻子冲我大声嚷嚷,示意我用我的IBM(international
big mouth国际大嘴巴)开始全球性批斗。
我和峰哥还沉浸在美味的马奶葡萄中,没顾的上搭理亲爱的小猪同学,美食的诱惑就是无穷的,我们买了五块钱的两块钱一斤的马奶葡萄以后,峰哥就不发短信了,也不打电话了,专心和我抢葡萄吃。味蕾对大脑的刺激还很是远远高于恋爱啊,看来真是物质决定意识啊,意识在物质面前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这个时候街上走来一个好像不长眼的人,其特点是在平地上走路跌跌撞撞,背光看过去,脸上五官只有一张占了脸部面积二分之一的血盆大口,那个不长眼的人在不经意间转过头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肿肿的香肠嘴和锋利而略带寒风的利牙。
小猪的电话开始震动,在草地上莹莹发绿。“龙妹妹下来了,下来了。”小猪略带兴奋和峰哥幽幽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感觉背后发凉。他们两个开始呼喊龙妹妹,无奈龙妹妹只有嘴比较大,其他器官基本退化了,我只好惊天一吼——“龙妹妹”!
与此同时,一个更惊悚划破了草坪上窸窸窣窣的碎语声——“龙妹妹,我爱你!”只见一个走路更不稳,脸上二分之一面积是眼睛的人迅速从后面反超,直奔龙妹妹前面的那个人扑去,龙妹妹突然间四肢变的灵活了,迅速而连贯的跑到了我们坐的石凳边上,我高声呼喊道:“可惜龙妹妹不爱你啊!”同时心里想,龙妹妹和那个眼瘸妹妹真是非常相配啊!
批斗会正式开始。
“其实没什么的,就是她让我别在给他打电话,她嫌我烦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不停地想她,发狂的想,我根本忍受不住相思的痛苦。我每天给他不停的打电话,总是我在不停地讲,到今天我终于发现,我自己被自己给讲烦了,我自己都烦了,她怎么可能不烦呢?”
“那你就试试两三天不给他打电话。”龙妹妹的大嘴里隐藏着无限的杀机。
“我做不到,真的,觉得恋爱以后做什么事情也没什么心思,学习和社团都荒废了,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们。我突然觉得我自己也受不了自己了。”
“他喜欢你是是喜欢你的全部,每个人都是优缺点的矛盾结合体,你们之所以能在一起,是因为你的矛盾中和了,你们在互相严重的优点的光芒掩盖了你缺点的丑陋,她喜欢你就会容忍你的缺点。”
“好,虽然没什么道理,但是听上去挺有道理的!”小猪和龙妹妹起哄鼓掌。
“那你不给她打电话,她难道不会给你打电话吗?”小猪问道
“你不了解她,她肯定不会。”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她比她喜欢要多很多?”
“应该是吧。”
“你有没有和她说过什么我们分手吧?”龙妹妹试探性的问问。
“问了啊,他说好啊,还说什么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那你们大概要走到尽头了,我甚至觉得她不喜欢你了。”我故作镇定的讲,“你们两个都太好了,不忍心拒绝任何一方,可能突然发现你们没有感觉了,所以也就没有走下去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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