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长城真正起源之谜

    长城，中国千年历史的记载者和见证者。它的起源，却始终众说纷纭，成了一个谜团。

    清代大学者顾炎武、钱穆先生认定长城起源于堤防，寿鹏飞等学者认定南仲城是最早的长城。如今，透过那些不为人知的史料，却破解了这个难解之谜。

    战国是中国长城的始建期。目前所见到的书刊，盛传从春秋时期就开始修建长城，是误解了文献记载的结果，不足为信。

    在战国时期，齐国、魏国、赵国、中山国、秦国、燕国都曾先后修筑过长城，既见于有关文献记载，其遗址又保留下来，今日不断有所发现。

    齐长城起始点地貌（采自《齐长城》）。

    齐长城西端起始点，西濒古济水（今黄河），夯土墙体有残迹，俗称岭子头。在古平阴城（今东障村）之南侧。

    齐长城是中国修建最早的长城。齐长城在《战国策》、《史记》、《吕氏春秋》、《管子》和《氏编钟》铭文中，都见有记载，其文字大同小异。其中以《史记·苏秦列传》记载最为详尽，燕王与苏秦之弟苏代有一段对话：

    燕王曰：“吾闻齐有清济、浊河可以为固，长城、钜防足以为塞，诚有之乎?”

    对曰：“天时不与，虽有清济、浊河，恶足以为固!民力罢敝，虽有长城、钜防，恶足以为塞!且异日济西不师，所以备赵也；河北不师，所以备燕也。”

    《史记》中的这段记载非常重要，是研究战国齐长城的重要依据。不过今日论述齐长城者，常常误解原文，造成不应有的错误。

    文中的清济、河浊是指济水和河水而言，济水水清故称“清济”，河水(黄河)水浊故称“河浊”。文中的长城、钜防与清济、河浊两两相对，可知长城与钜防为二物，长城不是钜防。然而许多人将长城与钜防连读，误以为长城即是钜防。所谓钜防，是指巫山防门而言。巫山今称孝堂山，以山上有汉代孝子郭巨葬母之所而得名。嘉庆《平阴县志》称：“巫山即今孝里铺之孝堂山，尚有碑记可考。其东山内有赴济南古路，两山对峙，曰石门。”在战国时期，巫山石门是齐、鲁之间往来的必经之地，故被称作钜防。公元前556年，晋平公率领十余国联军伐齐，齐军在平阴被打败，在退师之际将石门用大车堵塞，以防止晋军的追击，巫山石门之险的重要性，由此可以看得很清楚。

    关于齐长城的起止走向，以《括地志》记载较为具体：“长城西北济州平阴县，缘河历泰山北冈上，经济州淄川，即西南兖州博城县北，东至密州琅邪台入海。”“缘河”二字，后人有认为是沿济水东岸而行，以河堤为长城，这种说法是望文生义。实际上齐长城西端起始于济水岸边，与济水大体上处于垂直状态，并不是沿济水河岸而走向。在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所绘制的地图上，将齐长城的起点标注在济水东岸，广里社(即古广里)在长城之南，东张社(即古平阴城)和孝堂山(古称巫山)在长城之北，齐长城横穿五道岭而过(见附图)。

    古今的行政建置有所变化，齐长城起始处由过去的平阴县改划长清县。据实地考察所见，齐长城起始地点，在今长清县孝里镇西南广里村北500米处，墙体系由夯土筑成，原高6～8米，在平地上显得甚为高大，故而当地人称之为“岭子头”。1972年在“岭子头”打机井，长城墙体遭到破坏。齐长城起始处的地理座标为：东经116°34.5’、北纬36°21.6’。“岭子头”距黄河(即古济水)堤岸5250米，其间地势低洼，战国时可能属于洪涝地区，无法修筑长城。

    齐长城由西向东走向，其经过的州县在地方志中有详细的记载。由于地方行政区划屡有变动，据近年实地考察所见，齐长城经过了长清、肥城、泰安、济南、莱芜、章丘、博山、沂源、临朐、沂水、安丘、五莲、诸城、胶南、黄岛等市县，由黄岛东于家河村入海，其终止处地理座标为：东经120°11’、北纬35°59’05’’，全长618893米，其中干线长538403米，支线长80490米。在战国诸长城中，齐长城是保存最好、而且又经过全面实地考察的长城，其长度是用测绳分段测量的，容有种种误差，不过其测量出的数据，是比较接近事实的。

    这是光绪十六年(1890年)测绘的肥城县西北部的黄河，即古代的济水故道。图中的东张庄即春秋战国时期平阴城故址，广里庄为古广里旧地，孝堂山古称巫山，为齐国钜防所在。黄河东岸的傅家庄、黄河中的傅家岸为古渡口旧址。鲁襄公十八年(前556年)，晋平公率领的联军即由此渡过济水，经广里围攻平阴城，齐军兵退孝堂山。图中黄河以南旧属平阴县，元代改属肥城县。

    齐长城修筑的时间，曾有人提出是在春秋初年，这是缺乏根据的。《水经注·汶水》引《竹书纪年》称：“晋烈公十二年，王命韩景子、赵烈子、翟员伐齐，入长城”，是目前所见文献中关于齐长城唯一有明确纪年的记载。晋烈公十二年为公元前408年，根据这条记事说明在此以前齐国已修筑了西段长城。晋烈公十二年为齐宣公四十八年，说明齐长城应是在齐宣公年间开始修筑的。

    齐宣公修筑长城，与楚国、吴国向北扩张势力有关。齐宣公之世，正是楚惠王、楚简王在位期间，楚国北上先灭掉了陈、蔡、杞、莒，莒国在今山东莒县。与此同时，吴王夫差也向北扩张，“吴王夫差强，陵齐、晋”。齐国感受到了楚国和吴国的威胁，故而在其南境修筑长城以防御。到了齐威王时期，外部威胁进一步加重。三晋、鲁、赵不断伐齐，进入灵丘(今茌平县)、阳关(今聊城北)、博陵(今临清东南)、甄(今甄城)。于是，齐威王将长城加以延长，从济水之滨一直修到黄海之滨。到齐宣王(齐威王之子)时，外患加重，不断与邻国战争、会盟，《齐纪》有“齐宣王乘山岭之上筑长城，东至海，西至济州千余里，以备楚”的记载，说明齐长城的修筑一直持续到了齐宣王的时代。由此可知，齐长城的修建从齐宣公这是史念海据实地考察绘制的魏国河西长城图，图中对现存的长城遗址和文献记载的长城走向，用不同符号作了标志。他纠正了张筱衡《梁惠王西河长城示意图》中的一些失误，张图长城经大荔县城之南，史念海则改为经大荔县城之北。《中国历史地图集》中的魏河西长城，即据史念海图绘制。、齐威王一直持续到齐宣王，前后达百余年。齐长城的西段，即从济水之滨到泰山一段最先修筑，黄海之滨的东段修筑也比较早，用以防御吴国。中间的一段多大山，最初是以山为险，没有修筑长城。到了齐宣王时期，才修筑了中段长城，将西段、东段连接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长城体系。

    齐宣公于公元前455年即位，齐长城最早见于公元前408年，说明齐长城是在战国初年开始修筑的，它是中国历史上时代早的长城。 

    以上图文摘自学苑出版社出版的《长城》一书，题目为编者所加。 

    本书作者通过实际调查，与历史文献和前辈的研究成果相互参证，对长城的定义、长城的本体、长城的附属设施、历史沿革、建筑传统、建筑方法、长城的管理提出了诸多新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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