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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冈心情】随母亲住在医院15年后怕进医院

(2006-10-22 09:58:58)
分类: 时间雕塑的纹路
    ——本文献给阿冈最爱的母亲和天下所有善良敬业的医务工作者!  
 
    问阿冈最怕什么?
    最怕医院,比怕进监狱还怕进医院!
    因为阿冈曾经在医院里整整住了15年!
 
    福建惠安是一个很小的小县城,声弱名微还没有什么资源或名胜,苦苦经营到现在,也只能凭借惠安女的服饰和石雕闻名和混饭吃!
    30年前就更别提了。
    阿冈的母亲从71年开始就从江西的部队医院转业到惠安县医院,开始自己后来35年兢兢业业的护理工作。
    当时父亲还在江西南昌工作,两地分居的夫妻根本连一间单房都不可能有的。所以母亲就挤那种只能放下两张非常小的单人床的单身宿舍,阿冈只好被送到乡下贫瘠的小渔村和外婆一起生活。
    到了5岁该是上学的时候,母亲就把阿冈接到身边,挤着那张小破床住在医院门诊楼三层的一间单身宿舍里。
    从此开始了15年的“住院”生涯。
    每天闻着从楼下窜上来浓烈刺鼻的酒精味、消毒水味、药味和血腥味,到现在,仿佛鼻尖都还弥散不开。
    母亲一周最少要轮值两个夜班,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上半夜从下午6点到晚上12点,下半夜从凌晨0点到早晨6点。
    如果赶上人手紧缺的时候,5天就要轮两天值夜班。
    实在没有条件托顾阿冈,一到母亲值夜班的时候,她就领着阿冈一起到医院住院部的值班室,一起上班。
    母亲在那里没有一刻停歇地走来走去忙碌,要管50多甚至上百号住院病人的换药瓶和打点滴。阿冈一个人会在角落里自己图图画画,或者哼着一些不成全曲的电影插曲。
    1976年一个月37块5的微薄工资就已经让母亲幸福得没日没夜心甘情愿地工作,而这种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歇脚10分钟的工作让刚到30岁的母亲两脚大腿小腿都青筋血管爆满,早早地患上腿部静脉曲张。
 
    阿冈生命中见过最不容易却最坚强而乐观的女人,就是母亲!
    她13岁父亲去世,一字不识的外婆拉扯着四个孩子,母亲最大,下面一个7岁的弟弟、一个5岁的妹妹、一个刚刚满周岁的小弟弟。
    尽管母亲成绩全班第一,她的老师心甘情愿出学费让她上完初中最后一年,但是她还是不得不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到军队护校。
    因为外婆流着泪对她的班主任说:“哪怕你好心出学费,让她上完高中读大学,那也要熬几年哪!我还指望她帮着养这三个弟弟妹妹呀!”
    所以母亲14岁就进了江西南昌的一所军队护校,靠着当时一个月2元的补助才帮着外婆养大其他三个孩子!
    虽然如此,母亲从来没有放弃学习。
    如此辛苦的工作,还是在37岁考上护士长,42岁考上自学大学文凭拿到护师资格,到了48岁考上主任护师的资格,相当于护理业的副教授职称。
    如此从小到大看到母亲的艰辛、奋斗和乐观,才会有阿冈今天的生活态度。
    所以尽管过去10年因她而如此艰难,阿冈即便愤怒和难过,从来没有怪过母亲什么,从来心甘情愿为她默默分担!因为她绝对不会是为了自己才犯错的!
 
    上半夜的夜班,每次阿冈总是在为值班护士提供的长椅上睡着了,直到母亲下班叫醒抱回家。
    而下半夜,常常在宿舍醒来发现身旁除了黑暗没有一个人,5岁的孩子自然会吓得哭了。
    这一辈子怕黑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来的。
    每一天闻到伤痛和死亡的味道,看到血腥、病痛的哀号,阿冈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忘掉和释怀!
    那些医生护士的艰难、努力和挣扎,从来都是阿冈崇敬无比。
    没错,现在确实有很多庸医、恶意和黑心医生,利用病痛和急难发黑心财。
    但是,能因为他们抹煞80%整天辛勤工作、认真治病、卖命救人而依然默默无名的医生护士吗?
    别人阿冈不敢乱说,但是作为母亲、大舅、二舅、三伯、两个堂弟、堂姑和堂姑父、堂叔、二堂叔公……包括现在阿冈的弟妹,算起来一家人有16个人当医生和护士,阿冈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拿过一分钱病痛的黑心钱。
    倒是阿冈曾经亲眼看见过母亲为实在付不够医药费的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山区亲戚垫付过医药费和住院费。
    对于一个37元5一个月或者后来53元一个月却有两个孩子和老母亲要照顾的小护士来说,10块20块应该也不算小数目吧?
    但是阿冈那两次都没有见到母亲犹豫过,而且那是当时她口袋里仅有的钱。
    20多年过去,这两件事母亲也许早就不记得了,但是阿冈却永远不会忘了。
 
    所以,阿冈三个大梦想的第一个,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建立一个基金,筹集到足够的钱,以母亲的名义建立一个完全公益和福利的医院!
    阿冈坚信有一天一定能实现!
    现在每每生病,如果不是大到实在得住院才能解决的话,阿冈绝对不进医院!
    原因和很多人不一样!不是怕医院黑患者,不是怕医院卖假药,不是怕医生护士态度恶劣,不是怕排队等候耗时间……
    仅仅因为想避免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气味,再把童年内心的恐惧勾引出来。
    因为那样阿冈也许控制不当,会当众落泪的!
    那……比病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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