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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胡志明【一】:从北纬40度出发
(2009-07-11 01:26:35) 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小满在MSN的那头突然说，咱俩异国约会吧——就这么着，经不住诱惑，心血来潮，更换已经过期的护照，预订往返机票，去使馆签注……我从北京出发，小满从新加坡出发，各自奔赴约会城市：越南的胡志明。
网友EXPLORER打趣说，这绝对是充满隐喻的一次旅行，和时下国内一部中篇小说唐颖的《迷途》（载于《收获》2008-6期）注定上丝缕的干系，只不过约会对象欠了一个上海女子。我很释然，因为自己和小说中的她们，环境不一样，心境不一样，自是路上的风景也定不一样的！
3月27日，PM2:00。
当我背负一个硕大的相机包，大汗淋漓的落座在出发的2号航站楼16号登记口的时候，一群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眼神忧郁而警惕的越南男子们，齐刷刷的把目光定格到了我的头发、眼睛、背包以及鞋稍上。我很恶作剧，恶狠狠的回瞪他们。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饱和度过高的深灰色，款式过时而古板，一定是公派到中国来参加会议的。
之前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意料中的事情，我企图随身携带一瓶标规格125毫升的防晒霜出关，结果还是被勒令必须得托运，只好怏怏地跑去重新排队。意外得到一位航勤服务的小伙子指点，告知我的那只五十升的户外包可以去尝试一下“超规格行李寄送处”办理托运，这样可以省去排长队。还不算歹命，真的成功了。只是来回跑了不少路，已然满头大汗。
3月27日，PM15:00
航班飞机是越南航空VN901，飞往越南河内，再转飞胡志明。
是在易佳旅行网上订的往返飞机票，2750元，当时只觉得便宜，飞机起飞和到达时间也凑合，毫不犹豫就汇款过去了。现在，有点后悔了，连登记口都这么偏僻。还不如买中国国航的机票，至少登机楼是3号崭新的那座嘛。
还有半小时登机。旅客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观察身边同行的人，只有一小戳人是国内的一个旅游散客的拼团，目的国是柬埔寨，只在胡志明转机，大概7、8个人，都是退休模样的年纪。这个团，还没有导游陪，只有到达胡志明市以后才会有地接等他们。几个人由于是拼团，互相也都是刚认识，没啥其他可聊的话题，索性就隔着座位，扯着嗓子，毫无顾忌的谈论他们对越南和柬埔寨国内治安混乱的担忧和猜测，听起来多少有些成见和刺耳，尤其是当着那么多越南人的面，其中肯定不乏中文水平还可以的越南生意人。一个老太太以为我是他们团的一员，曾经过来跟我搭讪，得知我是一个人，没跟团，即不是去求学，也不是去工作，只是单身背包族，只去徒步胡志明。她立刻觉得我跟怪物似的离开了……
3月27日，PM18:09
从15:40起飞到现在，已经2个多小时了。估计已经飞过秦岭。从弦窗下望，全是成片的厚厚的云，看不见万米下的城市。
越航VN901班次的飞机，是空客320，比较拥挤。挨着自己的是一对越南籍夫妇。女主人打扮很入流，且能跟我简单对话中文。她对于我只身赴越南，也表示了几分担忧，坦然相告说随着旅客的逐年增多，针对外国人的犯罪事件也随之增加，被偷、被抢和被拎包，贼胆包天，肆无忌惮，尤其是胡志明，已有“小偷王国”之称。呵呵，听起来，的确挺悚人的。
3月27日，PM19:07
屏幕上提示，已经飞过广西上空了。马上要进入越南了，太阳也终于要沉下去了。
头顶的这个小屏幕，除了提示飞机的位置，一直在轮番播放体育赛事上出现意外后的搞笑画面，一遍又一遍，相同的内容，一点都不好笑了。坐飞机次数多了，已经过了生理和心理都兴奋的阶段，加上机内的暖气十足，更加的犯困。穿着红色袄黛的越航空姐，不管你是不是越南人，端茶送水开口闭口跟你说越南话，当第三次，连送上来的菜单都只有越南文的时候，我忍不住了：“May I have a menu in English?!”
3月27日，PM19:12
我是头一次来越南。去过越南的人都说：越南的北方像中国，南方像法国。不过，此行，我只选择了南方。
对于越南的印象，大多来源于影像，或电影、或照片。
我对越南最黑暗的印象，来源于一张获得了普立策奖 (Pulitzer Prize)的越战照片。照片拍摄的是1972年越战时，一群孩子被从天而降的燃烧弹吓坏了而四处奔跑的情景，特别是中间那个小姑娘因为身上的衣服被烧光了，不得不赤身露体地在路上哀伤哭嚎、奔跑。那个画面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子弹式的冲击。在此，要对这张照片的拍摄者表示一下敬意：他帮着结束了越战。越南的青山秀水郁郁丛林，在很多描写越战的电影里，一律变成了战火纷飞，残肢破体横成的主场，浸淫着浓重的潮湿、混浊、腐烂的气息。
我对越南最文艺的印象，莫过于根据法国女作家杜拉斯的关于欲念的小说《情人》改编的电影。梁家辉和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以惊世骇俗的演技，把人们带往那个狭长的炎热地带，那里没有春天，没有季节更替嬗变，炎热、贫困、绝望交织着情欲、放纵、堕落，在泥浆翻滚的湄公河边，在轮渡上，戴着宽沿帽的法国少女邂逅中国男子，在堤岸公寓，他们做爱，百叶窗外是堤岸的嘈杂街市，熙熙攘攘的行人人影，规则地被百叶窗横条木化成一条条的，“这床与那城市，只隔着这透光的百叶窗。”
我对越南最美好的印象则出于《恋恋三季》。我相信有很多人对于越南的浪漫想象都跟此影片脱不了干系。在满天飞舞红色的凤花树下，身穿白色袄黛的莲，欢快的一个转身，定格了整个影片最动人的一个瞬间，这个身影也永久被留在了电影的海报上。
从黑暗、动乱、破旧、到浪漫、唯美，这种矛盾反差的存在，一直激发着我对越南的好奇，恨不得飞机此时此刻就能降落到那片土地上，能立刻把自己心中对于越南的猜想具体化。
3月27日，PM19:20
飞机降落在河内内牌国际机场(Noibai International Airport)的时候，竟然下着瓢泼大雨。我必须出舱去办理入境手续和转机手续。
为我办理入境手续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小胡子关员。当轮到我办理出关手续时，他面带微笑的伸出手来用英语说：“Show me your passport， please。”之后就很爽快地在我的护照上咔咔盖了萝卜章。当时，我手里还捏着机上派发的已经填写完整的出入境卡，既然他并没有跟我要，我就没递上去，当然也没盖章了。殊料，就这一没盖章的出入境卡，在几天后我结束旅程准备回国，办理出境手续的时候，制造了一些不该发生的麻烦。当然这是后话了。
取了行李，上了二楼，再次办理行李托运后，到7号登机口继续候机。
3月27日，PM20:00
8点，雨势虽小了点，窗外水雾朦朦，能见度只几百米。还好，飞机准时从河内起飞了。我的双脚，由于从北纬40度保持到赤道的坐姿，已经微微浮肿了。索性裹了毯子，眯眼仰靠在椅背上休息。此次邻座换成了几位20岁开外的中国男女，他们自从上了飞机就一刻不停的在聊天，精力充沛，内心甚至幻想他们能说我听不懂的越南话，无奈中文字字清晰入耳。
3月27日，PM22:50
到达胡志明新山一国际机场（Tan Son Nhat Airport）。手机开机就收到一条短信，是比我提前一天到达胡志明的小满发过来的，说她白天一个人去古芝了，现在正在机场到达大厅外候着我那。北京和胡志明的时差是1小时，也就是比北京慢一个小时。虽然已经不早了，但是这个小小的机场依然人声鼎沸。
好不容易见到了小满。原来，她以为我会在国际航班的国际到达口，没曾想我在河内转机了国内航班。自从小满定居新加坡，我们就再没遇见过，好在她没怎么变，只是头发蓄长了，更女人了。小满见到我，一脸惊讶：你怎么还穿这么多！才发现自己身上还裹着北京冬天的装束呢，这里是短袖夏天！！
3月28日，AM1:00
机场离市中心大概7、8公里，乘坐出租车正常打表大概需要5－7美元。我们谈了一辆出租车，讲好7美元，前往胡志明市背包客主要集中在Pham Ngu Lao（范五老街）附近的酒店：THE TRINH HOTEL& SUNRISE TRAVEL。范五老街上的临街旅馆相对比较贵，周围小街巷里的又便宜又安静，这就是我们酒店所在的小巷。
3月28日，AM1:05
在凌晨1点才赶到酒店所在的这条小巷。越南用特有的方式提醒我已经到了它的地盘：摩托车突突突地不时贴身飞过；欧美的白人在路边的小摊，醉醺醺的斜埋在塑料圈椅内，漫不经心地从折叠的越盾中点出几张付钱给摊主；一只家猫，被栓着脖子，艰涩地吃着泡沫餐盒内的白米饭，没有一丁点的荤菜汤渍和残羹！我，深深的嗅到了一种活生生的沉溺气味，此情此景很类似于80年代初的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小镇，这种气味好像此刻潮湿闷热的空气一般瞬间把人团团包围，无法挣脱。
3月28日，AM1:29
进入THE TRINH HOTEL的2A。12$一天。
房间内，伐善可陈，推门就是2张床。空调开机后的声音跟摩托车一样轰鸣，呼吸着潮湿的30℃的空气，两个女人，亢奋得毫无睡意，毕竟这是我俩异国约会的头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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