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转载了《华盛顿邮报》记者发自北京的报道,题为Diplomatic tussle: 'Aobama' or 'Oubama'?(外交角力:“奥巴马”还是“欧巴马”?),第一句话写的很俏皮:The Chinese government invited "President Aobama" to China. But it was "President Oubama" who emerged from Air Force One(中国政府邀请“奥巴马总统”访华,结果从“空军一号”下来的却是“欧巴马总统”),开门见山地点出了中美之间对Obama译名的小小分歧。值得注意的是,这篇报道中提到美国驻华使馆女发言人苏珊•史蒂文森的言论:“使馆正致力于常用词汇的中文翻译标准化。”
最早致力于中文译名标准化的应该是英国人,他们与中国打交道早,也吃过哑巴亏。早期的香港总督中,中文名不知为什么大多译得很难听,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时中国人不喜欢他们。如首任港督Sir Henry POTTINGER,人称“砵甸乍爵士”,第二任总督Sir John Francis DAVIS译名为“爹核士”(又译德庇时、戴维斯),第三任第六任Sir Richard Graves MACDONNELL最惨,号称“麦当奴爵士”,明明是堂堂总督大人,却让人称为“奴”。也许是这些原因,末代港都Chris Patten 上任前圈定了一个稳妥可靠的中文名,也省得两岸三地译出三个带有不同感情色彩的名字来。此后英国政要的中文译名通常由英国驻香港总领事馆提供,参照广东话发音并适当“汉化”,提供给港澳传媒使用,如现任首相白高敦(Gordon Brown)、前任首相贝理雅(Tony Blair)等,但新华社及内地传媒不理这个岔,坚持使用“布朗”、“布莱尔”这样的标准译法。
但是新华社的标准译法往往是按早英文发音而来的,比如法国那位热爱中国文化的前总统Jacques Chirac,大陆标准译名是希拉克,但是在法语中Chirac的r发音接近“h”,如果按照名从主人的原则,应该翻译为“希哈克”,所以说台湾翻译为“席哈克”还是贴谱的。希拉克的继任者Nicolas Sarkozy最初的标准译名是“萨尔科奇”,经法国官方要求改成“萨科齐”,因为在法语中的r并不是“尔”的发音。萨科奇是最崇拜拿破仑的,但是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法国皇帝地下有灵如略通中文,也一定会通过驻华使馆提出严正交涉,说不定会说伤害了法国人的感情,反正绝不会同意用这么个“破”名的。
同样,马来西亚总理Najib
Razak的中文译名也有争议。新华社的标准翻译是“纳吉布”,但是在马拉西亚以及其他的东南亚华文报纸中Najib的译名是“纳吉”。新加坡《联合早报》11月16日发表署名史志立的文章,题目旗帜鲜明《名从主人——
马来西亚首相的华文名字是纳吉》。
文章说,由于马来西亚国内刊物对马来西亚政府内阁成员的华文译名多有不同,为了避免公众包括学生感到混淆,马来西亚华文规范理事会于2004年4月28日公布了内阁成员的统一华文译名名单,并要求从即日起所有报章、杂志、学校教学和考试等都必须沿用这份获官方承认的内阁华文译名。该委员会还专门对当时担任副首相的Najib先生的华文译名作了规范和说明。时任委员会主任兼新闻部副部长的林祥才先生还特别指出,“纳吉”含有接纳吉祥的意义,因此才选用了这个名字。当时的新闻报道还特别指出,中国大使馆在接获马来西亚华文规范理事会关于内阁成员华文译名的通知后,表示尊重马国的意愿,并在日后沿用马来西亚所规范的译名。然而,在中国内地的媒体上马来西亚政府总理依然是“纳吉布”,而没有采用“纳吉”,也许是因为“纳吉”这个名字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就被匈牙利倡导改革的总理纳吉(Nagy Imre)所占用。
不过,外国政要该中文名也有吃后悔药的,我几次写文章都提到过柬埔寨首相Hun Sen的译名变迁。2003年7月,柬埔寨国家新闻部向金边的三家中文媒体下达公文,正经八倍地要求把首相中文译名改成从“洪森”改为“云升”,而且还为此特别照会了中国驻柬大使馆和新华通讯社金边分社,要求中方予以配合。据首相府的解释,首相既不懂华文,也不会讲华语,更不会在意华文译名。但首相听当地一些华人说,“云升”这两个汉字更吉利,也更准确地表现了柬文的发音-尤其是他的祖籍地海南方言的发音。当一些中国媒体照此办理的时候,结果华人世界很多人以为柬埔寨换了首相,不知“云升”所云。无奈的柬埔寨首相办公厅10个月后再度发布文告,又请回了高知名度的“洪森”坐镇首相府至今。
子曰:必也正名乎!这么多外国政要在乎自己的中文译名说明了中文地位的提高,还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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