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立法院”选举刚刚结束,中国旋即公布了与地处东非的马拉维共和国自去年12月28日起建交的消息。马拉维与台湾维系“邦交”42年,大陆中国人很少去过。我在非洲开发银行任职期间,曾多次访问过马拉维,对马拉维有些了解,还在《环球时报》上写过一篇讽刺马拉维行政效率的小文章“马拉维人没时间工作”。
现在中国与马拉维终于建交了,今天就谈谈我所知道的马拉维。熟悉非洲大陆的老非洲们喜欢说,在西非体验风土人情,在东非观赏野生动物,在北非跨越大沙漠,在南非则领略非洲式的现代化。马拉维地处东非,没有沙漠,也没有大厦,但却拥有五个风景秀丽的国家公园和珍贵的野生动物资源,更有被誉为“热心的非洲人”(warm heart of Africa)的1200多万马拉维人。我对这些古道热肠的马拉维朋友印象深刻,他们握手致意的方式很特别,右手与客人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而自己的左手则抓住自己右手腕。据马拉维朋友解释,这是马拉维的传统习俗,在过去是为了证明两手空空没有任何利器,现在纯粹表示对客人的尊重。每当他们听说我是中国人,就会习惯地问:Which China(哪一个中国)?我知道这是因为马拉维与台湾之间的“邦交”维系了40多年,遇到这种情况我总是不失时机地做一点正面导向的宣传:Don't you know there is only one China in the world(别忘了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啊)!
我和马拉维朋友之间的交流完全是英语,因为英语是官方语言之一,算是英国殖民统治留给马拉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这还要从1859年说起,当时英国探险家大卫·利文斯顿(David Livingstone)在东非大裂谷南端发现了一片浩瀚的湖面,定名为尼亚萨湖(Lake Nyasa)。利文斯顿是第一个“发现”该湖的欧洲殖民者,尼亚萨湖周边地区被称为尼亚萨兰(Nyasaland),成为英国人主导的“中非联邦”的一部分。英国殖民者在这里不遗余力地推行英语,使英语逐步成为了当地政治和商界的主要交流媒介。1964年尼亚萨兰取得独立,定名为马拉维共和国,“尼亚萨湖”在马拉维人眼中自然就成为了马拉维湖。新政府确认英语与当地主要部落奇契瓦(Chichewa)族语同为马拉维的官方语言。一直到现在,马拉维的政府公文、法律以及主要媒体都使用英语,部分英语词汇甚至已经取代了奇契瓦语。比如说数字,马拉维人说“一、二、三”一般使用奇契瓦语“莫兹” (Modzi)、“维利”(Wiri)、“塔图”(Tatu),但是从三以上的数字开始使用英语Four (四)、Five(五)、Six(六)……,到十以上的数字就几乎都是英语了。
正是因为数字的巧合,马拉维湖有一个奇特的名字——“日历湖”(Calendar Lake)。本来,湖的长度为590公里,最宽处为85公里,但是用英国人的度量单位计算,湖的长度是365英里,宽为52英里,正好与一年中的天数和周数吻合,所以马拉维湖就得到了“日历湖”这样一个外号。马拉维湖面积达3万平方公里,数倍于中国最大的淡水湖鄱阳湖,而马拉维湖还只不过是非洲的第三大湖(另外两个非洲大湖也在东非,分别是维多利亚湖和坦噶尼喀湖)。每年五月到十月的旱季是在马拉维旅游的最好季节,特别是六月到七月日平均气温舒适宜人,在摄氏21度左右。泛舟于马拉维湖上,清风徐来,蔚蓝天空下湖面一望无际,像大海一般辽阔,很难想象这是置身于一个内陆国家,更与我们印象中那个炎热、荒芜的非洲大陆迥然不同。在马拉维湖周围,南部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自然遗产的马拉维湖国家公园,其他三面山峦迭障郁郁葱葱。在狭长的湖面两岸,东面有利文斯敦山,西面有维皮亚(Viphya)山。湖光山色之间,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流连忘返,中国人更会不禁地想到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的诗情画意。
在马拉维首都利隆圭(Lilongwe)的一间由华侨开设的中餐馆内,我与项目单位、利隆圭供水公司的老板共进晚餐,品尝着马拉维湖出产的罗非鱼。看着操着流利英语的黑人伙计忙前忙后地招待客人,这位马拉维朋友颇为若有所思地说:五、六年前餐馆开张的时候就是这位黑人小伙子当伙计,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是个小伙计,什么时候马拉维人自己也开始创业摆脱贫困,像中国一样呢?我很理解这位朋友的感慨,英国人七十多年的殖民统治,独立后四十多年的建设,曾经象征着贵族身份的英语也已经进入寻常百姓家,但马拉维至今人均国民收入每年仅有160美元,预期寿命在40岁左右,依然是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之一。不过,作为“过来人”,我以中国这三十年来从贫穷走向小康的实例告诉我的这位朋友:虽然是山重水复,但只要是找到了合适本国发展的路子,以马拉维丰富的自然资源加上人民的语言优势,终究会柳暗花明。
请参阅其他翟华文章:
更多中西文化文章请参见翟华的《东方文化西方语》http://blog.sina.com.cn/zhaihua
转载、约稿请电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