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抽空看了《功夫熊猫》。在此之前我已经听到好几个朋友告诉我说他们(或者他们的孩子)要去看第二遍甚至第三遍,还有人特意提醒我说要在看完原版的之后再去看一遍中文配音版的。因此,走进电影院的那一刻我对这部充满中国元素的动画片已经有了很高的期望值。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失望的几率要远远超过50%。可是这一次,这部影片满足了我对一部耗资1.3亿美元拍摄、1.5亿美元宣传的好莱坞商业动画片的所有期待,并且只多不少。
能把一个阳光向上而又非常简单的故事讲得一波三折行云流水般顺畅,让你一口气看完不觉得累、每三分钟都有笑声该松的地方松该紧的地方紧、结尾获得除暴安良除恶扬善后的心理满足并且有一种很痛快的被“娱乐”(而不是被“愚弄”)的感觉,这不是“功夫熊猫”,这是“功夫好莱坞”。在这方面,好莱坞的确是我们中国电影产业的“Master西福(师傅)”。
我在想,如果让中国导演—至少是一部分中国导演—来拍这部影片,又会是什么情况?我们不妨带着娱乐的心态推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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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将会看到这样一部电影—一个曾经颓废的熊猫,一个被自己曾经的徒弟亲手干掉的“西福”,一个急于复仇的豺豹,一个年轻时留下孽债的龟老,外带两个妩媚的女动物一个风韵犹存一个含苞待放。结尾是,该死的都死了,只有阿宝还活着,但是他发现他心爱的女蝴蝶已经怀上了豺豹的小豺豹……
中国的电影界经常会拿电影审查制度说事。虽然不能说我们的电影审查制度没有进一步改善的空间,但有些时候还真不是电影局的问题。
你看好莱坞大片,其实绝大多数都是阳光透明的“准主旋律”电影—普通人成为英雄,卑微走向伟大,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人有好报,付出有回报,正义战胜邪恶,和平击败战争,等等。再看一些中国导演们的作品,除了一些说教气息过于浓烈的政府“主旋律”,剩下的往往是怎么拧巴怎么喝大怎么变态怎么来,好像生怕自己的片子能一下子通过电影局审查让自己显得很没面子。
中影集团的韩三平有一次在饭桌上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话:“电影就是给观众做足底,你的工作就是要让观众舒服;别光自己知道做足底的时候舒服,到拍片子的时候却老想让全国观众跟你一起练举重。”
我想象不出一句比这更让我赞同的话,尤其是在全国票房只有区区几十亿人民币的今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的文人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摒弃把一个故事讲好的基本功,好像讲故事过于低级。导演把电影当成宣泄自己理想和情绪的工具,甚至连记者和传记作者都习惯了还没说两句事实就开始夹叙夹议。(我前两天在别人的推荐下看了一本写中海油收购尤尼克过程的书,作者本来是这个交易部分过程的亲历者,有很好的叙事地位,可是却总是还没讲几句过程就要跳出来议论一番,而这些议论又大多半生不熟,因此我看这本书的时候只好遇到事实陈述就往下看、只要作者一开始议论就赶紧跳过,但又不知道该跳几段,一本书看下来十分的辛苦。)
在这种环境下,我想中国电影产业的振兴与繁荣或许也可以从一件事开始,那就是让所有的编剧和导演们真正意识到,能把一个故事丝丝入扣地讲好并且讲得引人入胜,是一件比玩概念、玩感觉、玩技巧牛得多的事!因为—恕我直言—我来电影院就是为了享受那舒服的“足底”;如同我做足底的时候并不指望按脚的师傅能帮我看病,如果我想受教育我可以直接去看人民日报社论。
和前面提到的那个结尾相比,我更喜欢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结尾:大战强敌之后,面对身边躺着的差点丧命的浣熊师傅,酷爱美食、憨态可掬的阿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随口问了一句:“我饿了,你想不想去吃点东西?”
影片嘎然而止,节奏好得一塌糊涂。不知道别人如何,反正这个时候,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两个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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