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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是道德吗?

(2008-07-17 00:4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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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世价值

天赋人权

道德

文化

分类: 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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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地震,南方某刊物说,震出了中国向西方“普世价值”靠拢,司马南批驳南方某刊物,认为地震后中国的表现只是中国人的价值,没必要硬套到西方的“普世价值”。于是,一时间,关于“普世价值”的争论,成为惹人注目的景象。人民大学一位副教授撰文指出:“能否自觉接受人类普遍价值,标志着一个人、一个学者、一个群体、一个政党、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有没有属人的精神资格。”哲学乌鸦黎鸣说:“现在网上的一些人,包括司马南,反对普世价值,那是自况非人,自己把自己当作畜牲反对普世价值的人,他只能称作人类公共社会中的‘非人’、‘畜牲’。”黎鸣先生骂人骂惯了,从原先骂死人,到现在骂活人。他可能觉得把别人骂成“畜牲”,别人就不是人了,所以他也就不是骂人了。
    在这场争论中,我非常明确地表示,站在司马南一边。所以,有必要再次针对这个话题,说点我的看法。对于这个问题第一个需要反问的是:究竟什么是“人类的普世价值”?这个话题有点大,还是借用黎鸣先生的话来说。黎鸣先生认为:“普世价值就是公共道德,你承认公共道德,你就承认了普世价值。”然后,黎鸣先生把自由、民主、平等归为他的“公共道德”,于是,自由、民主、平等就变成了“普遍于世界一切人类的终极价值”。按照黎鸣先生的这个说法,“自由、民主、平等”就是公共道德。说实话,这种说法应该是黎鸣先生的首创,尤其是“民主”,几乎所有思想家、知识分子,都只是把“民主”当成一种政体形式,没有人把民主当成一个公共道德。
    我站在司马南一边,
不等于否要否定“普世价值”这个概念,而是反对把某些原则,硬塞入“普世价值”,并以“普世”的名义强迫他人。既然“普世”,就应该适用于古往今来所有的人类,而人类5000年文明史上,有限的社会民主,大约只有几百年,扩大后的普选制,大概只有100年。以这100年的政体形式,强行定为普世标准,将余下的几千年历史放在哪里?只能粗暴地说,其余几千年的历史都错了。说这种话的人,难道是上帝吗?即便它是万能的上帝,为何不在其余几千年的历史中实行民主?
    我认为,
民主是伴随着主权国家的现代意识而产生的。强大的国家主权要求每个公民为国家服务,于是在权力义务对等的原则下,便产生了民主的现代要求。法国作家吉尔-德拉瓦诺有一段话说得非常准确。他指出,作为民主最高体现的普选制,普遍出现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欧洲,原因是国家要求公民服兵役。打仗就可能为国捐躯,就是要求每个男人为国家做出最大的牺牲,于是,“普选制得以在欧洲全面推行,一个男人,一枝枪,一张选票”。(吉尔-德拉瓦诺《民族与民族主义》,郑文彬、洪晖翻译,三联书店2005年12月第一版,第78页。)请注意,普选制就是取消了以前对于民主权力的财产资格要求,放宽了年龄条件(18岁以上,能够扛枪即可),但还是把女人排除在外。原因很简单:国家要求这些男人不分年龄、财产等差别,都要为国家做出生命的最大牺牲。将要面临死亡的男人们(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当然会提出一点要求,于是,国家在给了他们一杆枪的同时,又给了他们一张选票。这到真的应验了一句话,民主是用生命换来的。英国人说,一辈子在50张选票上打勾,只要米粒大的铅笔芯,这就是一个人终身的民主权利。虽然英国人的调侃有点搞笑,但是,民主确实是因为国家主权过于强大,并且要求公民在各个方面为国家服务,才产生的民众要求。
    从这个角度说,
没有强大的国家主权,就没有民主的要求,由此,把民主当成古往今来的“普世价值”内容之一,毫无道理。因为,强大的国家主权意识,完全是近代的产物。而且,在交通、通讯不发达的古代社会,从技术条件上,就否定了类似普选的民主形式。除了像希腊这样的小城邦国家,几百人、几千人开个会,大家举举手,吵吵嘴,表示一下民主意见,在几千万人口的古代中国、印度、埃及,乃至中世纪的欧洲,没有便捷的交通、通讯工具,没有高效的国家行政管理系统,没有现代公民的统一思想意识,如何实现一次全民投票?罗马帝国最初的民主,为何后来没了,变成专制的皇帝?因为帝国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民主已经不可能实现。古代社会的现实条件,不可能产生现代意义的民主,只能在有限的局部出现民主。因此,民主就不是“普世”的,把民主当成“普世价值”,只能是粗暴地把现代人的观点,强加到无辜的古人身上。何况还有人数更多的未来人呢?
    普世价值就是超国家的存在,黎鸣说“普世价值”是一种公共道德,这种说法是对的,所谓人类的公共道德,就是超国家的普遍存在。而黎鸣的错误在于,首先,民主之类不是道德,只是政体形式;其次,
国家主权消亡了,民主政体也就不需要存在了;第三,当国家主权依然存在的时候,作为超国家存在的民主,只能是全人类的民主才有“普世”的意义,一个国家内部的民主,往往会伤害其他国家。从现实出发,联合国的民主,比美国的国内民主或其他任何国家的内部民主更具有“普世”意义,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民主是“普世”的,我可以要求去美国享受民主吗?全部的非洲黑人可以要求自由移民(人权之一)去美国享受民主吗?既然民主是“普世”的,为何还要明确划分你我?
    对于人类的公共道德,自由一直是不可缺少的内容之一。但是,这个“自由”是有条件的。古往今来,在世界任何地方,人都是不自由的。道德所需要的自由,实际上是意志的自由,观念的自由,而不是现实行为的自由。空喊自由,往往会造成将意志自由与现实自由彻底混淆的结局。必须指出的是,自由本身也不是道德,自由意志只是道德不可缺少的前提。
    说到平等,黎鸣强调“人人平等”这个概念,我不知道黎鸣的“人人”是否包括古代人、未来人。如果不包括,黎鸣痛骂古代人的做法就多少可以顺理成章。如果“人人平等”也包括古代人,黎鸣对古代人锉骨扬灰的做法,符合“平等”吗?而且,关于平等,有一点要清楚,“人人平等”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生理条件、家庭环境,文化背景,决定了人与人之间永远不可能平等。我们现在所主张的“人人平等”,一是指观念上的平等,每个人的观念,不因为社会地位等原因而有先决的不平等;二是指法律面前的“人人平等”。这两种平等,前一个是抽象的平等,后一个是有参照物的平等。空喊人人平等,其极端就是人为地消除一切天然的不平等,企图造成社会成员的整齐划一,把每个人都变成流水线的产品,其结果毫无疑问都是一次次的灾难。况且,平等也不是道德的范畴。
    黎鸣说,“普世价值”是一种人类的公共道德,这一点他说对了。但是,“自由、民主、平等”并不就是公共道德。道德以善恶为标准,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为依托,孔子的学说,恰恰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道德学说。既然黎鸣说“普世价值”是道德,为何不从孔子的学说中,找一点对人类普遍有用的道德要求呢?还非要把孔子变成“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其实,
黎鸣把孔子痛斥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正是出于主权至上的现代“国家主义”的观念,认为孔子害了中国。而孔子的思想,恰恰具有超国家、超主权的力量。

    我一直认为,西方的“普世价值”其实是国家主权和普世主义的混合物,黎鸣等人并没有搞清楚这个混合。他们有时候试图用“普世价值”来强化国家主权,例如,认为采用了“自由、民主、平等”等普世价值,国家就能强大,而国家主权的强大,恰恰是普世主义的反面;他们有时候又反过来用国家主权反对“普世价值”,例如,因为要国家主权强大,而反对孔子和儒家理论,而儒家理论恰恰具有普世的意义。这种自相矛盾的原因,就在于西方“普世价值”自身。西方的“普世价值”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有残缺的、并非符合人类自然的、各种理论的混合物
    我反对西方的普世价值,其实是反对西方普世价值的内容,并不否认全人类的确具有某些超国家的道德原则。古往今来,包括宗教在内的很多思想家都提出一些善恶的标准,例如,杀人是恶,偷盗是恶,奸淫是恶,撒谎是恶,等等。这种善恶的标准才是道德。自由不属于道德范畴,因为它很难用善恶来评价,比如说,每个男人都有追求某美女的自由,但是,每个人都没有在美女不同意的情况下,强求与之发生性关系的自由。民主也同样不能用善恶来评价,如同一个人说不吃饭要饿死,另一个人说不吃饭可以升天,这样的两个人讲民主,如何用善恶来判断?民主实际上经常是善与恶的妥协,按照上帝的绝对道德标准,民主常常是与魔鬼的交易,比方说同性恋、堕胎这些民主成果,在黎鸣喜欢的上帝看来,都是不道德的。对于平等也一样,一个人哈佛大学毕业,另一个不识字,找工作就不平等,谁善谁恶?
    “普世价值”最重要的是对于每一个生命的尊重,西方的“普世价值”之所以说它不属于道德范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经常以“普世价值”的名义而杀人。人大副教授说,承认不承认“普世价值”,标志着“有没有属于人的精神资格”。黎鸣说,反对“普世价值”的都是“畜牲”。看到了吧,他们的“普世价值”就是这么霸道,霸道到可以否定其他人是人,因此,杀掉那些反对他们的“普世价值”的人,就像当初杀掉印第安人、奴役黑人一样,因为他们都“不是人”。难道,哪个人可以成为人,是由他们的“普世价值”说了算吗?真正的“普世价值”不应该首先承认每个人都是人吗?
    在朝鲜、越南、阿富汗、伊拉克等等地方,多少杀人行为都在推行“普世价值”的名义下进行。而且,自从这个西方普世价值诞生以来,从拿破仑到当今美国,以“普世价值”的名义杀人、发动战争,屡见不鲜,原因就在于这个“普世价值”自身的内在矛盾,它并不真正“普世”,反而经常是“普世”的对立面,是强化国家主权的工具。并且,这个“普世价值”像宗教对待异教徒一样对待不承认它的人,消灭。

    反对“自由、民主、平等”为“普世价值”的必然内容,也并不表示反对“自由、民主、平等”本身,而是认为,作为世俗政治的形式,“自由、民主、平等”都是有条件的,而且,这些前提条件往往是现实决定的,并非全都是人类历史处境中的普遍条件,因此,它们只是人类历史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阶段性产物,而非永恒、永久、适用于古往今来以及未来的“普世”原则。它们只是相对地有价值的存在。
    如果按照黎鸣所言,“普世价值”就是公共道德,那么,应该告诉黎鸣先生:“民主、自由、平等”不是公共道德,因此,“民主、自由、平等”不是真正的“普世价值”。真正的“普世价值”要爱护每一个人,承认每一个人,孔子做到了。需要补充的是,孔子的学说,并不能简单拿来全部当成人类的“普世价值”,毕竟,孔子对于现代化,对于工业社会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孔子学说中的某些成分,的确具有超国家的“普世意义”,所以,联合国才会把孔子的语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写在大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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