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的阳光和阴霾_刘仰

911的阳光和阴霾(2007-09-12 00:18:40)

6年前发生在美国的911事件，注定会在历史中占据一个地位。历史将在很长的时间里，用理论和实践探讨、深究，乃至推演911的影响。
对于911事件的深入思考，其实从很早就开始了。911发生后不久，世界各地的很多电影工作者联合起来做了一件事：每人从自己的角度观察911，拍摄一部10分钟的短片。有一位导演的短片，表现了在世界某个闭塞的地方，人们根本想不出发生911的理由。还有一位导演的短片，表现了在非洲某个地方，拉登终于成为孩子追捧的偶像。在我看过的关于911的短片中，印象最深的是一位美国导演的作品。幸好片子不长，我可以很简单地介绍一下。

    影片的故事全部发生在美国一个公寓的一间房子里，只有这一个场景。在这间狭小的房子里，住着一位老年男子，属于那种退休了或失业的人，胖胖的，衣冠不整，仪容不修，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夏天穿着内衣，独自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日子，仿佛就要这样等待去天堂的车票。
    明显看得出，这名老年男子属于美国现实生活中比较失败的那一类人。但是，他有一个特殊的癖好，也许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他的双人床上整整齐齐，他只睡床的一半，另一半很细心地平放着一件红色连衣裙。老人上床的时候，都要同这件连衣裙说说话，观众从而知道，那是他亡妻的遗物。因为见不到阳光，整个房间非常阴暗，窗台上的一盆花早已枯萎，应该也是他亡妻留下的。老人经常对着枯萎的花喃喃自语。十分钟的短片，超过一半的篇幅，都在表现老人失去亲人后孤苦伶仃、穷困潦倒的生活。他唯一剩下的，只有对亲人的怀念。电视机里无聊的肥皂剧是他唯一的消遣。
    由于房间里见不到阳光，老人也过着日夜颠倒的混乱生活。在短片的后半部，老人与连衣裙一起躺在床上，仿佛还与妻子躺在一起。突然，老人觉得世界变了：阳光慢慢地移进了房间！老人甚至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紧接着，奇迹发生了：窗台上那盆枯萎的花，重新茂盛绽放；床上的那件红色连衣裙开始翩翩起舞。

老人疑惑地走到窗边，看到一个阴影从高空慢慢下降。随着阴影的下降，原先被遮住的阳光终于照在他的脸上。他只注意阳光了，没有注意身后的电视机里，正在直播世贸双塔倒塌的画面。他不知道发生了911事件，双子塔的倒塌，使得原先播放肥皂剧的电视台临时插播了纽约正在发生的重大事件。站在窗边的老人陶醉在久违的阳光里，他的脸上也开始出现生机，仿佛他日日夜夜对亡妻的祈祷终于感动了上帝。
然而，幸福是那么短暂，阳光照射了很短的时间后，另一个阴影出现了。刚才阴影的消失是从上往下降，现在阴影的出现是从下往上升。老人的脸上充满了疑惑。背后电视机里正在播出的镜头是：双子塔倒塌后的巨大尘埃缓缓升起，重新遮去了阳光。短片在黑暗中结束。

这个短片用一个独特的视角观察911，片中短暂的阳光令人难忘。人们可以想象以后的情节。双子塔倒塌后升起的尘埃总有消失的时候，老人还能重新获得令人感动的阳光。但是，再往后呢？新的世贸大楼设计方案已经形成。世贸双子塔的废墟被彻底清理后，在原址上还将矗立起另一个世贸大楼，是否意味着老人将再次失去阳光？
艺术的伟大常常不是阐述一个确定的真理，而是给观众提供无限的想象空间。对于这个美国导演的短片，每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