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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灾难有多大?(2007-08-29 01:41:42)
标签:随笔/感悟 灾难 距离 审美 残酷 希腊 分类:杂文
 
 
    很多东西从远处看都是很美的,有人说,距离产生美,因为距离能掩盖很多不能靠近察看的细节。

 

 

 

 

 


    上面这几张照片是从卫星上拍摄到的希腊。如果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希腊一半的国土都被大火笼罩,这几张难得的照片还不失独特的审美趣味。因为,在这些照片中,看不到燃烧的树林,看不到被烧毁的房屋,也看不到无家可归的人。白色的浓烟像是神话中的景色。但是,专家说,这场大火造成的损失,需要200多年才能彻底恢复,也就是说,这场大火烧掉了几代人努力的成果。但这在卫星照片上可能看不出来。
    至于大火的原因,目前还没有完全定论。希腊政府已经逮捕了几名嫌疑人,其中一些人是因为垦荒,使得火势失去控制。也有人说是有人故意纵火,因此,有人提议,要将纵火犯定为恐怖分子。希腊政府已经悬赏100万欧元捉拿纵火犯。而一些房地产开发商也已经向政府提出,要把某些烧毁的地域买下做商业开发。因为在大火之前,这些地区覆盖着森林,环保政策使得商业开发难度很大。现在烧掉了,大火扑灭之后,是继续种树呢,还是商业开发?因此,有人怀疑,大火也有可能是某些房地产开发商干的。
 
    其实,我们只是在很远的地方,才能说着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如果让火灾中的人们听到,他们的感觉一定同我们不一样。他们身在其中,可能所有的财产都已被大火毁掉,可能还有亲人在大火中丧生。而我们在远离大火的地方,可以谈一些与遭受火灾者无关的话。
    这让我想起了飞行员。从高空察看我们居住的土地和城市,会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因为这种景色不是轻易能看到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飞机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很多飞行员说,看到下方被炸毁的城市,也像是看到一幅难得一见的画面,从高空看到爆炸的光芒,看到阳光下的废墟,也具有惊人的美感。因为,投下炸弹的时候,是看不到下面密密麻麻的生命的。发展到今天,坐在一间屋子里,只要轻轻按下一个按钮,就可以看到导弹划出美妙的曲线,奔向目标。工业和科技制造的审美情感,某种程度上,盖过了人类的理智和慈悲。
    某些人失恋了,便痛不欲生,有的还可能自杀,失恋的痛苦对于他(她)自己,比天还大。这时候传来伊拉克又有几十人被炸死的消息,基本上没什么意义,因为伊拉克太远了。巴勒斯坦打打杀杀,对于很多人仿佛只是连载的战争小说又续写了一个章节,开头没有看到,结尾何时出现也不知道。远方的战争,甚至还不如网络游戏的砍杀来的真实。
除了空间的距离,时间的距离也同样淡化了痛苦。对于很多人来说,自己当下的痛苦,再小都是真实的,别人任何时候的痛苦,再大都是可疑的。远方的灾难能换来一声叹息就不错了。
    自从战争脱离了近距离厮杀的冷兵器时代,便越来越残酷了。因为用刀面对面地砍死一个人,比用子弹远距离地射杀一个人,需要更大的决心,更大的冷酷。热兵器的远距离杀伤力,淡化了杀人的罪恶感。甚至可以在银幕上,把鲜血喷溅的死亡,变成审美的狂欢。到了洲际导弹和原子弹的时代,这种残酷因为距离的关系,变得更加模糊,开始变成一种政治筹码,好像是一场赌博最后的赌注,好像这种最大的残酷,已经具有了真实的可能。
    每当想到这样的问题,便会想起一句老话:将心比心。灾难不管远近,设身处地、感同身受地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一想,也许我们就能减少一些冷漠。但是,我们能够这样要求自己,又如何能够同样要求他人?因此,站在功利的立场,慈悲心肠,同情他人,只能是自己吃亏。这是世界的悲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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