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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的胡思乱想

(2007-04-01 13:2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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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血统

种族

包容

分类: 杂文

    “胡”这个字在中文里很有意思,与它搭配的很多词组都是贬义的。这个现象的来源是不同民族的文化差异。

    “胡”字被用来泛指北方游牧民族应该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为何用这个字来代称游牧民族,源头并不清楚。早期的“胡”字似乎并没有多少贬义。例如战国时期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可以理解为不同民族文化的融合,并没有贬低的含义。司马迁在《史记》中关于“胡”的描述,也没有歧视的成分。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也不含有贬低的意思。即使后来的历史上有“五胡乱华”一说,也更像是一个客观事实的描述。

    然而,随着历史的发展,“胡”的贬义成分越来越多,凡是与“胡”字沾边的文字,大多都不太好。例如,胡思乱想,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胡作非为,胡搅蛮缠,胡来,胡吹,胡扯,胡闹,胡搞,胡臭(狐臭)等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上述这些词语大多出现于唐宋以后。

    唐朝时期,中国与外界的交往非常密切,尤其是西北方的游牧民族,这种交往给双方都带了很多好处,至今,在一些词语中还保留着文化交流的成果,例如胡琴(二胡、板胡、高胡、京胡等),胡椒,胡瓜(黄瓜),胡萝卜等,都被中原地区的人们毫无障碍地接受了。之所以会出现“胡”字普遍化的贬低现象,我认为主要是文化交流不畅的结果。

    西北方的游牧民族进入中原地区,最大的问题是语言和习惯。对于大多数中原居民来说,“胡人”的语言和习惯与自己的生活相差甚远,言语不通、习惯不合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因此,凡是与“胡人”有关的一切活动,在中原居民看来都很怪诞,难以理解。上面所罗列的由“胡”搭配而成的词组,几乎都可以看成是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习惯不合的结果。比方说“胡说”,现在我们理解这个词,含有批判、谴责的意思,而最初的时候,它可能仅仅只是听不懂而已。后来,这些词汇慢慢都转化成对于中国文化中某些普遍现象的描述,而非特指非汉族人士或非汉族文化。

    仔细回味一下上述与“胡”字有关的词组搭配,我们还会发现,这些贬义的成份里,恶意的成份并不大,大多数词汇都像是家长在数落孩子,这是一种优越感的体现。由于文化交流不畅,中原居民在与“胡人”打交道的时候,最初产生了上述很多与“胡”有关的贬义词汇,确实显示了自身文化的优越感,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然而,这种文化上的优越感,并没有演变成血统、种族上优越感。

    中国历史上,有“胡人”血统的帝王很多。唐太宗李世民家族有相当大的“胡人”血统。再早一些,周朝天子,秦朝皇帝都有所谓“胡人”血统的嫌疑,元朝和清朝就不用说了。但是,血统、种族问题在中国的历史上基本上没有成为产生歧视和优越感的前提,只有元朝例外。对于中原居民来说,文化上的优越感的确存在,一旦文化差异被理解,很容易就能接纳对方,血统和种族差异基本上不会成为问题。清朝建立后,虽然有“反清复明”一说,但是,“反清复明”口号中的血统、种族含义并不明显,直到接受西方文化的孙中山提出“驱逐鞑虏”,才把种族和血统变成明确的斗争工具。

    因此,我们现在讨论中国古代皇帝的“胡人”血统,说什么汉族早就被“胡人”统治了,这种思维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强调血统和种族是西方文化的传统,其典型代表就是希特勒。在讨论中国古代帝王的“胡人”血统时,我们更应该看到的中国文化的包容性,中华民族的融合性,而非血统和种族的差异性。

    当然,古代中国文化的包容性,确实是因为这个文化在当时具有很明显的优越性。到了今天,如果中国文化的优越性难以继续体现,以种族和血统为基础的差异性就容易被某些人过分强调。套一句老话:穷在闹市无近邻,富在深山有远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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