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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我们不为别的,

只是以这方式纪念青春,

以文字的名义来写文。


本文为《“高考作文”来了》征文

二等奖作品。



我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 | 我看外婆这本书

/杨松寿


长大了,越来越担心自己拥有的东西会突然间失去,再也不会回来。那种你不可控的力量会让你感到自己是那么渺小、无力,甚至恐怖和绝望。

外婆“走的”那天凌晨,我做了个梦,在梦里,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个人离我越来越远,我伸出手,任我怎么伸展,如何跳动也够不到她的手,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样貌。当醒了,梦也更加记不清了。7点左右爸爸的一个电话,让我如遭遇五雷轰顶,僵直在那不会动弹。电话那头爸爸用哽咽的鼻音说:你外婆……走了……回来看看你外婆最后一眼……

我终于明白那个梦的解析了,外婆在向她亲爱的外孙告别。

外婆的这本书,我只能看36年,我只有36岁,除去不懂事的,读高中大学的时间,能有20年就很不错了。

外婆姓滕,一米六七大个子,是个好妈妈,一生育有六个子女,我妈排行老二。常听妈妈说外婆照顾一家六个孩子的不容易:一个孩子发烧看医生,怀里抱着一个,背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而外公只会挣工分干活,其它家务事不管。在妈妈眼里外婆是任劳任怨的好妈妈。

外婆是个好老婆。男主外女主内,在外婆和外公那一代人心中还是根深蒂固的。在连吃糠咽菜都成奢望的困难日子里,她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男人:一个家,八口人的顶梁柱。饼子,稀饭和咸菜,好的、顶饿的东西先给外公,外公望着围在餐桌前,紧盯着玉米面饼子的一家老小,把饼子分成了八份。外婆看见不乐意,骂那些孩子们不懂事儿。妈妈时常提起这段回忆,说那时候吃的饼子有多么的香。

农村有句话叫:好姑娘不出村。妈妈嫁给同村的爸爸,两家老房子离得不算远,原以为最享福的会是外婆,但我却从小被外婆照顾长大,受到最多的宠爱。

我小时候,动不动就跑到外婆家,一来二去,妈妈一找不见我,就知道我是去了她娘家。外婆很疼我,有好吃的水果、饼干都会拿出来给我吃。尤其是两老人过生日,第二天我必去再蹭一顿生日蛋糕。

以前收货麦子全用人工镰刀割麦子,打麦子要到场院,晾晒,经常熬夜到深夜,苦累就不必细说了。我经常躺在麦堆上睡去,第二天总会在外婆的土炕上醒来,早上再蹭一顿外婆最拿手的炒面粉(生面粉快速干炒加白砂糖)。现在想想外婆那一代人是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才把儿女都抚养成人。

我刚上小学时,爸爸骑摩托车出事故,脾脏出血,医院将脾脏切除,妈妈在医院照顾好长时间。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外婆家。接连好几天我哭着说想妈妈,外婆把我搂在怀里,给我讲故事猜谜语,不知不觉就在她温暖慈爱的臂弯里睡着了,那胳膊那时是那么的坚实有力,想到她也曾经这样抱过妈妈,心里有说不出的幸福感。

快到过年,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要准备“炸货”,炸面鱼,炸素菜豆腐丸子、肉丸子,炸鲅鱼、刀鱼,还要做山东有名的大枣饽饽,以备过年供奉祖先之用。爱唠叨的外婆,是个闲不住的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临近过年时,她总会催问:家里“炸货”完了没有?有没有做好大枣饽饽?而勤劳的她总会叫上几个闺女一块帮着做。对了,还有外公,其实记得那时外公和面、炸面鱼真是一把好手,他能自己干的事一般不爱麻烦别人,总感觉他这个顶梁柱活得太累。

外婆直至干到腿脚不能远行,脑子糊涂到有时候会迷路,就不再忙活了。每次去外婆家,总见她在路边坐在蒲团上,当看到来送羊奶的外孙,那流露出的喜悦在布满沧桑的脸上跳跃着。

我,大姨家哥哥,大舅家弟弟,三姨家弟弟先后都结婚,外婆也都看到几个重孙、外孙的出生,也算是四世同堂了,唯一遗憾是没留下相片。依然记得外婆她步履蹒跚参加我婚礼的情景。

那天早上,我不记得怎么到外婆家的,一路上视眼模糊。当看到外婆安详地躺在土炕上,任我怎么也叫不醒时,我终于明白:她走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将小外孙搂在臂弯里讲故事的外婆了!我泪水如决堤般崩溃,泣不成声,或许此时唯有哭才能送别那个勤劳又不爱麻烦人的外婆。

自外婆离世、骨灰下葬的那一个月间,妈妈总会找个地方偷偷地哭,我不能体会做儿女失去至亲至爱的心痛,但我知道我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

有句话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人的一生,就是一本书,只能有一位作者,其他人都是客串,主角是你,作者也是你。不管写的好与坏,总要亲自参与完成。而外婆太要强,在“临走”的时候,把要交代的事都做了——把我妈妈叫到身边,将我爸爸给她做的金戒指,亲手交给了妈妈。

在2016年12月2号,外婆终于自己给自己的书做了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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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1635日    星期六    

夫人在厨房屋檐下,脚踩凳子仰着头,俨然是个粉刷匠的模样,她在给柱梁檩椽刷漆。她刷的是绿漆,她是想提前给即将到来的春天一点绿意?今天正是惊蛰节气,夫人刷得真应时。


我从后山打回两桶山泉水,一手一桶,一进院子,就想禀告夫人看到路边的小草冒嫩芽了,还没等我开口,夫人倒抢先堵了我的嘴,她说:“你快过来,有只蜜蜂。”我放下水桶,就奔夫人手指的方向而去。一只小蜜蜂,正狠命地向阳光走廊的落地玻璃冲锋,它哪知道这玻璃是一道无形的墙,凭它那嗡嗡之力,怎能穿越而过。实在不忍心看它一次次徒劳无获的冲锋,更怕它撞晕在美好春天到来的前夜,我捡了根干树枝进行温情阻击,它最终飞离了玻璃,另觅春色去了。夫人说,会不会是油漆的气味诱蜜蜂而来,它错以为是花香,我说可能性很大。山寨漫山遍野还不见一朵花开,真是难为这惊蛰之日来报春的蜜蜂了,它急于采花酿蜜的心情与我对春天的向往无疑是一样热切的。这只蜜蜂,还有我刚看到的那片嫩绿小草,撩拨着人心,春之脚步就这样顺遂人意地在阳光中踏响。


再次踏上后山小路打水,我的眼睛不再左顾右盼,只循着小草的踪迹走,低头观望这一抹抹鲜活的绿色时,也不再像刚才小草们忽地撞入我眼帘的瞬间,我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探身细看伸手触摸嫩芽后,猛一抬头,脑袋撞到了堆放在山沟围墙上伸出墙外的圆木上,头皮立马起包,现在还隐隐作痛呢——这是贪恋春色的代价啊——我慢慢抬头,避开凸兀的木头,寂静中突闻嗡嗡声,应声找寻,又见小蜜蜂围着剖开的木头圆截面飞舞,它不时落下,时而又起,持久不愿离去,难道枯木逢春也花开?想开也没到时节啊!想必是木头在太阳的照耀下,热出了浓郁的木香,蜜蜂则把木香当成了花香。不放过任何一种疑是花香的可能,原来只知道蜜蜂勤劳,今天见识了它的执着。


回到院里,前脚刚踏进院门,夫人又是一声招呼:“快来,蜜蜂被粘住了,在可怜地扑腾,快救救它。”我赶紧过去。蜜蜂的后脚被粘在了红色的自粘纸上,它正左冲右突,在想办法自我解围呢。这自粘纸原本是贴在木箱子上的,时间长了粘性差,粘不牢实,夫人决定改刷红漆。在屋里刷漆,气味太大,我们把箱子搬到了屋外,撕下来的自粘纸随手丢弃在地上。没想到这自粘纸却成了蜜蜂的陷阱,蜜蜂可能又把红纸当红花了,蜜没采成,一失足却差点要了卿卿性命,还好被夫人注意到了。我拿来小刀,小心探触它脚下,它配合默契,一展翅,飞走了。


夫人再次转移刷漆阵地,开刷院子大门,这次没引来蜜蜂,引来了两个小朋友。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俩同龄,都是三岁。小男孩戴着瓜皮帽,小女孩梳着俩小辫,看我和夫人一个在刮铁门上的锈迹,一个在刷红漆,他们很好奇,他们本来在过道里相互赛着骑车玩,经过我们身边,就把车扔一边,认真地看起我们怎么干活来。看了一阵,觉得无趣了,又骑上车欢快地追逐嬉戏,从过道的北头骑到南头,又从南头骑到北头,来回穿梭,不知疲倦。我喊他们停下来歇会儿,他们还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冲我摇摇扮鬼脸,无忧无虑少小无猜的童真在他们的疯玩中表露无遗。看护着他们的大人说,这一个冬天可把小孩子憋坏了,山里不像城里,城里有玩乐设施,山里只能猫冬,总算等到了可以放飞的暖和的日子。


惊蛰惊蛰,我和夫人也不想错过这万物复苏的日子,农谚有云:“到了惊蛰节,锄头不停歇”,今天进山最要紧的事就是撒花籽。我们在院子西南角松了一小块土,撒下了早些日子从山上采来的各种野花籽,不知道是什么花,也不知道是否能长出,但愿能长出,哪怕一朵也好。倘只一朵花,我就叫它惊蛰之花吧,希望它能引来向玻璃冲锋的那只蜜蜂,能引来采木香的那只蜜蜂,还有那只把红纸当红花的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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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16220日    星期六    

 

“舅舅,你看那女孩有多大?”“我估计她还在读高中,差不多应该是高二。”中午在盘龙农家乐餐厅吃饭时,外甥注意到的这个女孩,我也注意到了,她是这家餐厅主人的孩子,进进出出,她的脚步轻快,清纯的脸,笑如山花般烂漫。她很主动地帮父母干这干那,我们吃完喊埋单时,她几乎是冲出收银台,边走向我们边对她母亲说:“我来收钱。”真是一个机敏勤快的孩子。

 

从和她父母的攀谈中,知道了她16岁,去年初中毕业上了城区的一所卫校,她和我儿子同龄,比我儿子大十来天。外甥爱开玩笑,他说:“这女孩有一米七,和弟弟个子也般配,介绍给弟弟吧,他不愿来山里,如果认识了这个女孩,他肯定就愿意来了。”我说:“你这主意真不赖,这事就由你去办好了。”虽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我倒真希望儿子能结交这类朴实纯真的孩子。我第一眼见到她时,她站在场院里梳头,她回头见我在看她,没有羞涩地回避我的目光,也不是毫无表情地自顾装扮,而是很自然地对我一笑,正是这美好的微笑,让本来的陌生少了距离。 

 


我们的菜上桌,我和外甥开吃。女孩在临近一桌坐下,她父亲给她端来一盘热菜,她母亲给她端来一碗米饭,她一个人吃了起来(孩子们都喜欢晚睡早不起的,休息天早饭中饭连一顿,也是我儿子的常态)。她母亲坐到了她左边的凳子上,她父亲坐到了她右边的凳子上,夫妻俩边看着女儿吃饭,边和她聊着天,一家三口恬静温暖的气氛弥漫了整个餐厅,我浸染其中感受到了,胃口因此大开?反正,我们的菜盘全空,我和外甥都吃了两碗饭。

 

这个农家院处于延寿寺的斜对面,离延寿寺百来米远,离怀长公路三四十米左右。餐厅到公路的空地做了停车场,空地西边区域种了些树,树下有桌椅,天气晴好的日子可用作露天餐区,有几棵树上挂有红灯笼,树之间还拉缀着彩带,衬托了这个时节正是中国传统的农历新年。今天是正月十三,我们路过第一家农家乐时,春节休假,还没营业,乡村都有过完元宵才算过完年的习俗,我想着怕是没有农家乐会开门迎客。看到这家,也没抱希望,走近时见没有一个客人,忐忑地推开餐厅的门,迎向我们的是这个女孩的母亲,我问有饭吃吗,她说有,我说你这开业还真早,她说我们一直营业着,没歇业过。她还说道,自己家的房子,全家也都在这儿住着,什么时候来客人都欢迎。 

 


在等菜上桌的工夫,我出餐厅后门,见后院很宽敞。缓坡下,不仅有主人自己住的房屋,还有一排客房,大概五六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大炕,女孩的母亲介绍说,最多的时候,一炕曾住过九人。这让我想起上大学时集体去京郊玩,我们十多个同学住在一起,男生一炕,女生一炕,那真是一段难忘的青春岁月。女孩的母亲还介绍道,烧烤、垂钓是进山的客人们比较喜欢的休闲选择,除了寒冷的冬天,她这里节假日都是爆满。挨着东院墙搭建了棚屋,人字形蓝铁皮顶,半米高红砖墙,四面的窗户围着草帘子,我想象着酷热的夏天降临时,到山寨觅寻清凉的城里人纷至沓来,里面食客云集人声鼎沸的场景。

 

她提起钓鱼,我的眼光自然就投射到了七八十米开外的河道里,不似我南方老家的溪水里鱼虾成群出没,我知道还结着薄冰的这条小河,即使天暖化了冰,不深的河水,也不是鱼翔浅底的佳处,女孩的母亲所言的垂钓处是自家场院里人工挖造的水泥池。我的思绪因此又飘远了,我想:南方多水,我们老家垂钓,多是在江河,钓鱼的同时,也钓得了自然的野趣,而北方只一汪水,就常见被好渔者拥围,人工放养的鱼,钓起来总让我觉得是在瓮中捉鳖,是种荒诞的乐趣?狗的狂吠把我的思绪拉回。 

 


主人养的藏獒被囿于铁笼中,铁笼置于南边院墙内,这个位置能窥望到整座院落的所有边边角角。看我在和它的主人热络地交谈,藏獒也依然把我当外人,主人呵斥它时,它能噤声一时,一会儿它又进入戒备状态,十分尽职地嚎叫起来。壮硕威猛的它,不会把外人当主人,主人养了它,有了它看家护院,晚上入睡时,倒是能高枕无忧了。

 

这一顿饭吃了有一个小时,走走看看,吃吃聊聊。期间又进来两桌客人,他们推门而入的神情表现的是同样的欣喜,想必是和我们一样,没想到大过年的在这深山里还能找到地方吃顿热乎乎的饭。我们向女主人道别,进来时还不相识,现在我已经知道她姓沈,而且还和我同龄,在储存她的手机号码后,微信通讯录显示她的昵称“森林夫人”,她微信签名里写着“女人善良最美丽、宽容是美德,知足就幸福”。离开餐厅,我们前往延寿寺。 

 


外甥进山是有目的的,他不纯粹是为了来看看我们山寨的院子,他主要是想到寺庙为一个好友许愿祈福。好友身体有恙,他原本是想去八大处烧香,他说那儿香火旺,灵验,是我竭力劝说他和我一起来山寨。我告诉他我院子东边三公里远就有座寺庙,这寺庙也有些历史渊源,据说当年刘伯温给大明成祖朱棣找陵地,首选的就是这里,朱棣看后觉得窄小了点,最终才选了此西南方向十公里的黄土山,即现在的天寿山,在天寿山脚下建了十三陵。我说,更何况在哪拜的都是同一个佛,只要心诚,佛会被你对朋友的真情打动的,他也就顺遂了我的想法。

 

一直以为延寿寺就坐落在公路边,几次路过此处,写有“延寿寺”三个字的一幢门楼就矗立在离公路仅三十米的山脚,门楼前还有停车场。我把车放在停车场,和外甥登上门楼台阶往里一看,才知门楼只是一个门楼,门楼后面只是山地,沿山路上一个高坡,眼界豁然开阔,一条能通行汽车的大路横亘至远山。我心里有点打鼓,这要是走,得走多远才能到寺庙,不会要走到山顶吧,看了下时间,午后三点多了,我怕晚了寺庙闭门谢客,也怕晚了天黑下不了山。正踟蹰着要不要回去开车上山,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孩子迎面走来,我向他们打听寺庙有多远,男人回头用手一指:“就在前面山坳里,走过去十五分钟足够,过了那山脊就能看到了。”谢过他,心里有了数,踏实前行。 

 


路两边,栗树是主角,栗树下的黄土,用石块砌成了平整的一垄垄,阳光中的树影在垄土上呈匍匐状,无风摇曳,也现动感,我和外甥边走边四顾观望边聊,聊的主要是他的工作与生活。外甥一直是个比较宅的人,90后嘛,网络世界长大的一代,对大自然不如我们这一代人有亲近感,我很理解,但我相信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来有空就热衷网游的外甥,他的兴趣会发生转移的,果然最近这一两个月,他周末来家不再带电脑,不再是吃了饭就和他弟弟打游戏,愿意走出户外打打球爬爬山了。

 

说着话就到了寺门前,居然不收门票,印象中北京各大小寺庙还没有不收门票的。我们也没看到有售卖香火的,正想着外甥请不了香火怎么办,见殿内香炉后面供案上有成捆的香放着,供香客自己取用。寺庙建在漫坡上,依山势层层递进,一殿比一殿高,外甥走进各殿一一烧香,默念好友安康。在寺内走动,有两处印象很深,一是养生池,一是盘龙松。 

 


养生池里的水,一半冰封,一半冰开,冰层发白,水面深黑,酷似一幅八卦图。锦鲤在冰下游弋,间或窜到水面,但闻有人发出声响,急速又溜进冰面下,微微红影闪映冰水面,吸引着我的眼球追逐着它们的踪迹。

 

树都是往高里长的,盘龙松却没往纵深发展,而是横行走向,枝干交错,树冠铺天盖地,一如髯龙。我向殿内僧人请教,他说,这树有近千年树龄了,他还说,此松有华北第一奇松之誉,他又说,寺外不远处的山坡上还有一棵形似凤凰的古松,与这棵盘龙松遥相呼应。一龙一凤,我挺想充分领略这大自然的神妙造化,但因天色渐晚,夫人还独自在院里干活,她忙着给厨房大梁刷漆,她没吃中饭,想必她早就饥肠辘辘了,我们就没去一探凤凰松,留待下次游赏。

 

 

下山时给盘龙农家乐打电话,让做一份葱花饼,我好打包给夫人带回去。取了葱花饼,回院里路上突然想到,这盘龙农家乐的“盘龙”两字就是源于这盘龙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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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16年1月31日    星期日    阳光天

 

今天到山寨只呆了一个小时,匆匆忙忙。

 

缘由是中午去朋友老戴那儿换了俩新轮胎,临近过年,各修理点都要打烊,未雨绸缪,把车检修好,以备春节期间安全出行。装好新轮胎,顺便拉上了七个旧轮胎,想着是拿到山寨院子里可以有各种用途,比如当小孩玩物,比如当坐垫。装上车,把后备箱和后座都塞满了,不能不拉进山里卸下,不然不方便放东西和坐人。

 

下午约了作家曦曦老师,聊完事已近傍晚,征得她同意就一起进山一趟,这样她也可以顺便看看山寨的环境。年后,我是想动员父亲母亲和岳父来京呆段时间,曦曦老师也有等天暖和了让父母来和她生活生活的念头,我说如果她父母能适应乡村生活,几位老人就搭伴过过日子,人多不寂寞,说个话,下个棋,打个牌,也都有对手了。

 

搬运轮胎时,曦曦老师让我给她留下一个,她想缝上布当座靠,或给猫当窝,她有一只从小养大的白猫,走到哪都惦着它。见我把轮胎放在墙角,一字儿排着,她出主意说,把轮胎涂上色彩,轮胎的一面可切割好圆形玻璃密封住,中间装进沙土种上植物,摆放着当盆景肯定好看。她是山寨002号客人,在我第二次去后山打水的空当,她欣然从命,在客版《山居日记》上写下了她的山寨印象。

 

天特别蓝

云特别白

不是人为染过的

梦里的天空都加了紫色剂

云加了漂白剂

所以

这个小山村尤其美好

屯了大量的叶绿素和氧气

回城的时候

感觉春天就没那么远了

客版《山居日记》(2016年1月31日),曦曦老师手迹

 

第一次去打水时,我让她跟我一起去看看后山的景致。小路两边堆满了各家的木柴,有劈好成一小根或一小块的,也有一段段长木头和成捆的树枝,她说这感觉就和她云南老家一样,她喜欢这样接地气的大自然本色。她看中一截树干,她说这可以带回去,自己动手加工成木雕工艺品,我说要真感兴趣,下次打听清楚是谁家的,再向人要去,或有空时我们去深山老林采觅。

 

有位头发花白,约摸近六十岁的阿姨(我先是叫她大姐,她告诉我还是叫阿姨吧,上次我把超市大姐叫了声阿姨,被纠正叫大姐后,我怕再把人叫大了,就习惯往小里叫了),她提了一篮子板栗来洗,看板栗个个都开口,我问她是人工剪开的吗,她说是自然风干开口的。我们老家的板栗在下锅炒之前,都是拿剪刀一个个剪开口,或是拿菜刀一个个切开口,看来北方干燥,倒是省了事了。曦曦老师知道是她自家产的板栗,就想买上两斤,阿姨说这是自己吃的,她家已没有存货卖了,她可以带我们去别人家买,曦曦老师说那不用,不给她添麻烦了。

 

送水到车上时,见有一小伙子开了辆电动三轮车停在村口公路边,走进一看,车里摊着的白豆腐正冒热气,他在卖豆腐。没听到他吆喝,我疑惑村民怎么会知道。有邻居大妈买了块豆腐,她买了豆腐没直接回家,而是直奔另外一家,一会一位大爷跟着她出来,远远地就招呼小伙子,我明白了小伙子用不着吆喝的原因。

我也买了块豆腐,还和小伙子搭讪了几句,知道豆腐是他家自己做的,他不固定时间地到山寨各村卖。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常能见到的货郎摊,女人要用的针头线脑,小孩喜欢的零食玩具,在他们的走村串户中,满足了村民的日常所需,于我,这是一幅久违了的生动的乡村生活图景。

 

出山时,夕阳余晖映射下的山峦剪影,在多彩天色中,夺目撩人心。我和曦曦老师一路惊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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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千岛,出版人,自由撰稿人。

2016117日    星期日    

 

昨晚在751看音乐肖像演出,节目结束送朋友到房山长阳,回到家已后半夜两点多。今天夫人订购的腊梅树需要种植,虽没休息好,也不能不进趟山。到山寨进院门,一地白雪在迎接着我们,两人走过,两串脚印,有了人迹,寂静的院子顿时有了生气。

 

夫人是个闲不住、眼中总有活的人,我打水回来,走廊客厅不见她的踪影,最终在厨房看到了她。她爬上了人字梯,在擦瓷砖墙面,看看抹布浸过的一脸盆水有多黑,就知道这墙有多久没清洁了。难为夫人,冰冷的天,屋里也没烧暖气,这真是件冻手的活。我想说等天暖和了再干,但没说出口,知道夫人的脾气,她决意要干的事,是拖不过天黑的。

 

我向大婶借来了铁锹,没想到土冻上了,相当硬,根本撬不动。我又去借来了铁镐,挥镐猛砸,还不错,土能松动,不然进山的主要目的就泡汤了。挖好坑,人还真有些乏力,不过浑身倒暖和起来了,俗话说“干活不知冷”,的确是。栽上腊梅,又用铁锹撬了雪覆盖在松土上,围绕树枝成一整圈,我想着一能保温,二雪化时能提供水分。这是我们自己栽下的第一棵树,希望能顺利成活。这院里原来已有五棵树,一棵梨树,两棵苹果树,两棵枣树,等春暖花开,我们要栽下更多的花草树木。

 

昨夜雪大,零点走出演出现场来到天空底下,先是傻呆,后是兴奋,没一点思想准备就进入了白色童话世界。大雪纷飞中,体量超大的老厂房设备在昏暗迷离的灯光映照下,凸兀在眼前,让我误以为穿越到了民国时代,旁边有四五个男生女生在大呼小叫地奔跑嬉闹,又像置身一个拍摄战争与爱情大片的现场。上午起床时,还想着雪会封路,可能无法进山,但朝窗外一看,雪几无踪影,这才想着进山应该没问题,可事实上呢?山里山外,两个世界,山外的雪是昙花一现,见阳光就消遁,而山里气温低,上一场雪还没化净呢。

 

当我去寨里超市买开花豆时,超市大姐很惊奇地问我:“这大雪天,你还进山了啊,我还想着你们今天不会来呢。”她说撒盐车一早作业时,就在山道上出了险情,撞了。后来,我在后山打水时,有山民也跟我提起撒盐车出事故的事。山寨的信息传播还是沿袭古老的口耳相传方式,一件新鲜事会以不亚于互联网的速度迅即让整个山寨的人知晓,超市大姐还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件事的,她已是第三个了,山泉水边的山民是第四个,第二个是房东大婶,第一个则是进山中途在山顶沙岭村停留时,和一位韩姓山民聊天时获知的。

 

沙岭村位于山寨的制高点,固定在石崖立面的一块大木板上书写着的“柴鸡蛋”三个字十分醒目,每次从村对面的山道上经过时,我都会注意到。家里没鸡蛋了,我们把车停靠在路边安全的地方,下车走进岔路口,原本以为有点距离的民房,从山腰直走过去,五六分钟就到了。

 

小韩的家是沙岭村的最高处,后依山坡,前俯全村,左右皆空,有“会当凌绝顶”之气势。没有围墙的一个院落,院里没人,我们走到他家屋檐下,屋外角落里的锅灶正生着火,木柴燃烧红旺,锅盖边沿直往外冒热气。透过正房客厅玻璃门,见厅里养了不少绿植,给肃杀的冬日激以生命力,这家的主人真懂得生活。小韩推门出来,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我们说明来意,他说这么冷的季节,已没有柴鸡蛋可卖了。他外罩一件土黄色长旧棉衣,一张脸尽露山民的淳朴本色,我们很随意地在院里走动聊起天来。

 

他三十多,生于斯长于斯,追溯起来,他爷爷这辈就生活在这里了。我夸他这院收拾得好,中间高低起伏地堆砌着山石,还有水沟环绕,景观别致,天暖万物复苏时,这院子肯定很漂亮。见有摇椅和圆桌摆放在空地上,我问他是不是也接待客人居住或出租空闲的房子,他说可以的。我说你这地方视野太好了,居住这儿,心胸都开阔些。我要了他的手机号,我说等开春,天好了,带朋友到他这儿坐坐,请他到时安排点饭菜,他说好。

 

知道了他的名字,也知道了他女儿的名字叫小婷。七岁的小婷拿着个鞋盒,和他们家的大狗欢快地疯玩着。她还带我到鸡棚前,三只鸡,一只鸽子,在幸福地晒着太阳,见有生人走近,鸡咯咯地叫着往旁边闪,鸽子则安然不动。小婷告诉我,鸡的胆子比鸽子小。他家还养了山羊,我问是不是要拿来卖的,小韩说不卖,是养给自己吃的,想吃了就杀一只,一般两个月左右杀一只。临走前,小韩说,你们要早一小时来,估计车还上不了山,地上的冻雪现在才化,早上撒盐车就侧滑差点翻下悬崖。我说是挺险的,刚上那段最陡的坡时,车轮打滑,还好车速慢,还能控制住车。

 

上山时,撒盐车就在我前面,穿着黄色工作服的工人很娴熟地挥洒着一铁锹一铁锹的融雪剂,很精准地泼洒在冻雪上。融雪剂在空中舞成弧线,工人的动作富有韵律,很有美感,我让夫人用手机摄入镜头。

 

《山居日记》(2016年1月17日),千岛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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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逃离了高三的紧张沉闷,一脚踏入高等学府,十七八岁的我们,青春在燃烧。

 

我们,七个人,来自七个省份。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把我们聚在了一起。

 

宿舍这十五平米左右的狭小空间,怎么能装得下七颗躁动的心?

 

刚上大学,青春的目标都没有单独锁定。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外出活动,我们一律集体行动。

 

七个男生,风里来,雨里去,没有花枝招展,在校园里秀不出风景啊!

 

我们自恃很高,妄想着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人才非我们莫属。

 

九月的北京,夏的余热正进行着最后的宣泄。九月的我们,热烈地讨论着怎么挥洒青春。

 

老七灵机一动:绿叶配红花,走在校园里还不顶呱呱?

 

我们都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老七说,他高中的同班女同学小常考上了B大学经济管理系。他去过她的宿舍,她们也是七个人,女孩个个漂亮,我们可以——

 

“集体拿下?”哥七个异口同声。

 

想起来都美,说干就干。

 

兄弟们拿笔的拿笔,备纸的备纸,掌灯的掌灯,扇扇的扇扇,清理桌椅的清理桌椅。

 

我口授,老四挥毫,修得《缔结友好宿舍邀请书》一封,落款是我们自诩的称号和魅力十足的个性化签名。全文如下:

 

428宿舍的七位天仙:

我们是A大学北楼114宿舍的七位帅哥。经我们火力侦察,你们全都闺中待嫁。我们哥七个是个个才,你们姐七个是个个美。郎才配女貌,现在不配何时配,青春有你有我才出彩。

政界精英:老大

武林高手:老二

科学巨匠:老三

书画大师:老四

思想先驱:老五

文坛泰斗:老六

舞蹈王子:老七

×年×月×日

 

信装好,口封好,插上一根公鸡毛。老七跨上自行车,飞车送去。

 

我们跟老七说,不完成使命,让他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我们的心停停跳跳。

 

老七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他双手捧着一个信封,口上也插着鸡毛。

 

这是根母鸡毛。

 

母鸡毛透露出好运到。我们满怀希望地开启信封。

 

一张白纸上印着七个红唇。七个红唇环绕着大大的五个字:

 

“温柔地等待。”

 

我们欢呼,我们雀跃。我们把老七抛到了天花板上。

 

见面的日子到了。

 

周六一大早,闹钟定在六点,我们五点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

 

平时洗刷两分钟齐活,今天一个赛着一个儿慢,都在二十分钟以上。

 

头发不乱,衣裤整洁,穿西服的扎上领带,穿运动服的配上球鞋。

 

为了集体的荣誉,兄弟们愣按着我的脑袋,把我极酷的自然卷长发给修理了。

 

八点钟,我们准点到达B大学,轻轻叩响了428宿舍的门。

 

门徐徐打开,淡淡香味,忽地扑面而来。

 

七仙女下凡,微笑如鲜花。我们每人手捧一朵玫瑰,我们和玫瑰一起变得羞答答。

 

女生的宿舍,就是温馨。清爽整洁,雅致耐看,像一个家。和她们比,我们的宿舍只能被称为窝。

 

我们散坐在凳子和床上。

 

互相介绍认识后,我记住了七位天仙的芳名和成仙之处。

 

小胡,上海人。小范,宁夏人。小陈,福建人。小马,贵州人。小李,天津人。小汪,陕西人。小常,辽宁人。

 

青春的年龄,青春的话题。兄弟姐妹的距离,在青春中拉近。

 

在昨晚的卧谈会上,我们哥七个达成三条原则:

 

1、一对一原则。自动组合,自动成对。

2、大为先原则。两人看中同一仙,小让大。

3、集体活动至上原则。集体活动,不得请假,请假罚款若干。

 

畅聊,聚餐。短短的半天,我们配对组合完毕,居然互相没有撞车,皆大欢喜。

 

下午,当我们哥七个骑上自行车时,后座已不再空空如也。每人驮着一个仙女,向香山进发。汗流浃背,我们都没觉得累。

 

一路的欢歌笑语,一路的青春活力。青春的色彩,弥漫在天上人间。

 

晚上,回到她们宿舍。友好宿舍,已经非常友好。

 

我们击鼓传花,我们成语接龙,我们互相学习交流自己的特长和爱好。不知不觉,宿舍楼的大门上了锁都不知道。

 

我们不敢惊动值班老师。我们从一楼的男生厕所,用手生生扒弯了窗户的铁护栏,鱼贯而出。

 

我们消失在B大学的黑夜中。我们的心里充满阳光。

 

不久,她们应邀回访我们宿舍。

 

她们到来前,我们做了彻底的大扫除。

 

桌子的中间,摆放着七朵玫瑰。一大堆女孩爱吃的零食,也在桌子上摆放好。

 

我们以为,仙女们会满意百分百。

 

我们列队鼓掌,仙女们嘻笑声中落座。

 

记不得是哪位仙女,首先把目光投到了我们的床底下。

 

她们毫不顾及我们的面子,臭袜臭鞋,脏衣脏裤,一一被她们拖出来爆了光。

 

她们发布宣言:这是她们今天回访的一项主要内容,都说男生出门亮光光,宿舍差乱脏。是真是假,她们想眼见为实。

 

我们和桌上的玫瑰一起红了脸。

 

仙女出招,不服不行。从那以后,我们再没人藏污纳垢。

 

我们换下即洗,我们洗出青春的欢乐。

 

这样的聚会,越来越多。

 

校园乒乓球台边,我们和仙女们挥拍,球来球往,友情在增进,恋情有萌芽。

 

天坛回音壁,一人说着悄悄话,一人倾听,十二个人偷听,恋情要开花。当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时,兄弟们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光着膀子把姐妹们围在中间,头顶汗味浓重的七件T恤,兄弟姐妹们紧紧相拥,拥抱着爱的春天。 

 

 

一年又一年,四年一晃过。宿舍不再是我们的宿舍,友好宿舍成了我们青春的记忆。

 

离开了校园,日久音讯无。我的姐妹们,你们好吗?

 

我耳边响起一首歌。当年,每当仙女们走在我们前面时,我们哥七个总爱对着她们的背影一阵吼——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

莫回呀头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

九千九百九呀

……

千岛,出版人,自由撰稿人,微信号:qiandao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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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了高三的紧张沉闷,一脚踏入高等学府,十七八岁的我们,青春在燃烧。

 

我们,七个人,来自七个省份。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把我们聚在了一起。

 

宿舍这十五平米左右的狭小空间,怎么能装得下七颗躁动的心?

 

刚上大学,青春的目标都没有单独锁定。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外出活动,我们一律集体行动。

 

七个男生,风里来,雨里去,没有花枝招展,在校园里秀不出风景啊!

 

我们自恃很高,妄想着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人才非我们莫属。

 

九月的北京,夏的余热正进行着最后的宣泄。九月的我们,热烈地讨论着怎么挥洒青春。

 

老七灵机一动:绿叶配红花,走在校园里还不顶呱呱?

 

我们都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老七说,他高中的同班女同学小常考上了B大学经济管理系。他去过她的宿舍,她们也是七个人,女孩个个漂亮,我们可以——

 

“集体拿下?”哥七个异口同声。

 

想起来都美,说干就干。

 

兄弟们拿笔的拿笔,备纸的备纸,掌灯的掌灯,扇扇的扇扇,清理桌椅的清理桌椅。

 

我口授,老四挥毫,修得《缔结友好宿舍邀请书》一封,落款是我们自诩的称号和魅力十足的个性化签名。全文如下:

 

428宿舍的七位天仙:

我们是A大学北楼114宿舍的七位帅哥。经我们火力侦察,你们全都闺中待嫁。我们哥七个是个个才,你们姐七个是个个美。郎才配女貌,现在不配何时配,青春有你有我才出彩。

政界精英:老大

武林高手:老二

科学巨匠:老三

书画大师:老四

思想先驱:老五

文坛泰斗:老六

舞蹈王子:老七

×年×月×日

 

信装好,口封好,插上一根公鸡毛。老七跨上自行车,飞车送去。

 

我们跟老七说,不完成使命,让他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我们的心停停跳跳。

 

老七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他双手捧着一个信封,口上也插着鸡毛。

 

这是根母鸡毛。

 

母鸡毛透露出好运到。我们满怀希望地开启信封。

 

一张白纸上印着七个红唇。七个红唇环绕着大大的五个字:

 

“温柔地等待。”

 

我们欢呼,我们雀跃。我们把老七抛到了天花板上。

 

见面的日子到了。

 

周六一大早,闹钟定在六点,我们五点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

 

平时洗刷两分钟齐活,今天一个赛着一个儿慢,都在二十分钟以上。

 

头发不乱,衣裤整洁,穿西服的扎上领带,穿运动服的配上球鞋。

 

为了集体的荣誉,兄弟们愣按着我的脑袋,把我极酷的自然卷长发给修理了。

 

八点钟,我们准点到达B大学,轻轻叩响了428宿舍的门。

 

门徐徐打开,淡淡香味,忽地扑面而来。

 

七仙女下凡,微笑如鲜花。我们每人手捧一朵玫瑰,我们和玫瑰一起变得羞答答。

 

女生的宿舍,就是温馨。清爽整洁,雅致耐看,像一个家。和她们比,我们的宿舍只能被称为窝。

 

我们散坐在凳子和床上。

 

互相介绍认识后,我记住了七位天仙的芳名和成仙之处。

 

小胡,上海人。小范,宁夏人。小陈,福建人。小马,贵州人。小李,天津人。小汪,陕西人。小常,辽宁人。

 

青春的年龄,青春的话题。兄弟姐妹的距离,在青春中拉近。

 

在昨晚的卧谈会上,我们哥七个达成三条原则:

 

1、一对一原则。自动组合,自动成对。

2、大为先原则。两人看中同一仙,小让大。

3、集体活动至上原则。集体活动,不得请假,请假罚款若干。

 

畅聊,聚餐。短短的半天,我们配对组合完毕,居然互相没有撞车,皆大欢喜。

 

下午,当我们哥七个骑上自行车时,后座已不再空空如也。每人驮着一个仙女,向香山进发。汗流浃背,我们都没觉得累。

 

一路的欢歌笑语,一路的青春活力。青春的色彩,弥漫在天上人间。

 

晚上,回到她们宿舍。友好宿舍,已经非常友好。

 

我们击鼓传花,我们成语接龙,我们互相学习交流自己的特长和爱好。不知不觉,宿舍楼的大门上了锁都不知道。

 

我们不敢惊动值班老师。我们从一楼的男生厕所,用手生生扒弯了窗户的铁护栏,鱼贯而出。

 

我们消失在B大学的黑夜中。我们的心里充满阳光。

 

不久,她们应邀回访我们宿舍。

 

她们到来前,我们做了彻底的大扫除。

 

桌子的中间,摆放着七朵玫瑰。一大堆女孩爱吃的零食,也在桌子上摆放好。

 

我们以为,仙女们会满意百分百。

 

我们列队鼓掌,仙女们嘻笑声中落座。

 

记不得是哪位仙女,首先把目光投到了我们的床底下。

 

她们毫不顾及我们的面子,臭袜臭鞋,脏衣脏裤,一一被她们拖出来爆了光。

 

她们发布宣言:这是她们今天回访的一项主要内容,都说男生出门亮光光,宿舍差乱脏。是真是假,她们想眼见为实。

 

我们和桌上的玫瑰一起红了脸。

 

仙女出招,不服不行。从那以后,我们再没人藏污纳垢。

 

我们换下即洗,我们洗出青春的欢乐。

 

这样的聚会,越来越多。

 

校园乒乓球台边,我们和仙女们挥拍,球来球往,友情在增进,恋情有萌芽。

 

天坛回音壁,一人说着悄悄话,一人倾听,十二个人偷听,恋情要开花。当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时,兄弟们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光着膀子把姐妹们围在中间,头顶汗味浓重的七件T恤,兄弟姐妹们紧紧相拥,拥抱着爱的春天。 

 

 

一年又一年,四年一晃过。宿舍不再是我们的宿舍,友好宿舍成了我们青春的记忆。

 

离开了校园,日久音讯无。我的姐妹们,你们好吗?

 

我耳边响起一首歌。当年,每当仙女们走在我们前面时,我们哥七个总爱对着她们的背影一阵吼——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

莫回呀头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

九千九百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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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山居日记】

 
天地宽了,心也宽了 | 山居日记17
文/千岛(自由撰稿人,图书出版人。昔日媒体人,今为海量文化合伙人

 

没想到,1231日的《向2016喊山》在微信微博发出后,反响不小。不仅点赞评论里,很多朋友表达了对乡村清静生活的美好回忆以及回归向往,还纷纷转发朋友圈微信群,媒体公号也要求授权转载。看来,在噪杂的霾气里给自己破开一个清新的口,已然是一个社会性的话题。原本想着在山寨里沉淀一段时间后,写些自然散文呈现给大家,日记是很随意随性的手写稿,只是给自己留下山居生活的记录,不准备见光的。上周二的夜晚,恩师徐晓村教授和师母杨老师的高见让我顿悟,山居日记就此公开了,配图都为当天场景。欢迎大家多留言交流。


艺人:马亚维 2015年07月02日发行


201612  星期六 

 

  

跨年,新年了。

昨天在家把儿子屋里高低床上层堆放的杂物收拾整理完,该扔的扔,该放车里拿进山就先放车里,这是决定在山寨安上一个窝进入断舍离之境以后,家里需要清理的最后一处旮旯,至此家里腾空清爽不少。上午把儿子和外甥的午饭准备好,十一点半,我和夫人出发进山,五十分钟后到达。

   

心里想着,今天在山寨里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拾掇屋子,我能看看书,编编稿,可结果是:傍晚五点多回城时,专门带上的梅斌老师写的、何启治老师推荐的《常心斋笔记・与洋人漫舞之玉带桥》,都没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新家,零零碎碎,总有忙不完的活,今天夫人忙着给四个旧箱子贴上红黄两色自粘纸,贴是省时,刮原来糊着的旧报纸却大费工夫。四个小时,她就没闲着,只喝了一杯绿茶水,吃了几粒熟板栗。我则是把带来的一后备箱的东西一一归位,打了几桶山泉水搬回车上,粘补了一块老树根,随时给夫人当当帮手,不知觉中太阳已西坠。

今天最大的一件活是碰到老武的侄儿小祺,他是学电工的,刚毕业还没正式上班,先跟着老武做做网络安装维护的事儿,他帮我调试了无线路由器,解决了上网问题。前一段时间都是用老武的WIFI,他的路由器在后院,和前院有些距离,信号不是太稳定,常掉线。如今这年头,很多事儿必须要依赖网络联系沟通解决问题,掉线简直就是掉命。

 

  

有意想摄取邻家那只十分忠实的狗的一个镜头,它被主人用绳子拴在院外,去后山打山泉水,必须要经它眼皮底下走过。刚开始的几次,它听到我的脚步声,就窜上杂物堆狂吠不止,现在熟悉了,它已不把我放在眼里。今天我故意向它靠近,想惊动它好抓拍,可它就是不探头,等了三五分钟,看看没戏,我只能空拍一张没有它的照片,悻悻然离开。

打水回来,看老武家院门开着,他的面包车在,我就知道老武进山来了。大婶在院子里忙活,我进院子和她打招呼,她说她刚到家,一早就去给栗树剪枝,背回来当柴烧,她真是勤劳啊。知道老武就在附近干活,知道他不开车要坐公交车回城,我便打电话给他,约他坐我车一起回。四点左右,他回来了,我让他帮忙买的排风扇,他也带来了。厨房那个老排风扇油渍太厚,清洗起来费事,不如换个新的。

 

  

我让大婶来看看我们收拾得差不多的房子,发现有只小狗跟着她,她告诉我这狗是她大儿子昨天才抱回来的,出生不久。小狗憨憨的,不像大狗会让人心生畏惧感,我上前去逗它。邻家的那狗,我想拍没拍上,没想到这小狗主动串门来了,我赶紧掏出手机为它立此存照。大婶走后不久,它又自己进院来了,我招呼它,它却晃悠悠地跑走了,我跟着它到后院。大婶说,它总在家里面撒尿,她就把它赶出来了,得罚它,让它从小懂得规矩。我琢磨,它肯定是想着我刚才伸手抚摸它时的友好,是到我这儿来寻求安慰了。向来对养狗没什么兴趣,对它我倒是生发兴致了。

回城路上,和老武聊了一路,知道了他参加工作后的经历,分配到区科委工作,曾外派留学日本一年。他学的是园林,工资太少,他就出来单挑,承担了山寨的网络电视设计安装工作。他说这样自己说了算,自由,能看得出来,改了行后的他,天地宽了,心也更宽了。

  

 《山居日记》(201612日),千岛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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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直想讲的故事】

 
向2016喊山:在噪杂的霾气里给自己破开一个清新的口
文/千岛(自由撰稿人,图书出版人。昔日媒体人,今为海量文化合伙人

“今天上午,我去京北深山看了一个独立院子,占地面积260平米,正房五间,外搭封闭阳光走廊,有上下水,可烧火炕,锅炉烧煤供暖,电视网络通讯完备。村前河水长年清澈,院子后面山泉水长流,能直接饮用,院子里可种菜养花。闲暇时间休息住住,爬爬山,看看书,会会友,喝喝茶,绝对妙处。”两个月前,1031日,我在微信群里向朋友喊了这一段话;两个月后,今天,1231日,我的山居日记已有了两万字的篇幅,摘选千字发微信,我向2016喊山,意在破开霾气迎清新。倘你读后也想喊山,请文末随意打赏支持。诚祝读者朋友们新年快乐!


1  海岗陪我和夫人前往,之前他帮我寻得一处,了解基本情况和价钱后,心里亦然接受,实地一探,已是欢喜。真没想到,不算远的京郊山里居然有与我童年时生活的山村差不多景致的所在。 

   

2  11月初就下大雪,我在京的二十八年里,是第一次遇见。约同朋友一起到山里看房,朋友言:一路风光像是到了瑞士。夫人言:要不要请专业达人帮我们环保设计一下,其实DIY是一种享受,有些东西可以慢慢自己动手玩。


3  我是山里出来的,到了这个年纪,想寻找的是乡土的原始味,因陋就简是我向往的,对城市的距离感越来越大,才要到山村里去接地气。我只是想在噪杂的霾气里给自己破开一个清新的口,而不是要把浮躁的现代生活嫁接到山里去。 

 4  夫人刷漆,那真是一个耐心细致,她简直是在美化一件艺术品。给暖气片刷白漆是她的主意,刷完后一看,比原来的银灰色看上去清爽多了,也衬出了房间的亮堂。看到第一次DIY小有成效,蛮开心。

 

5  不喝不知道,一喝,这山泉水入口绵软,说不上有甜味,但完全没有自来水的硬质感。自来水是索然无味的,这山泉水在地下几经自然万物的洗礼到了口边、心里,甜的回味源源不绝。

 

6  建在山腰的一个库房,不见人,大铁门里放养着两条狗,一只黑背,看见我只是盯着,不出声,另一只藏獒,如临大敌,一直冲我狂吠。倒在地面的广告牌上有手机号,我打通,知道我的来意(买水泥)后,对方让我稍等,一会儿让人过来。

 

7  回城路上,夕阳挂山顶,在冷色调绝对占主流的冬日大山里,夕阳圆滚滚的红,是大地最醒目的唯一一个亮点。山里美景,随时皆在。

  

8  中午喝酒吃饭时,两位师傅让我春暖花开的时候去他们村里玩,我说我一定会去的。我就是从山里出来的,也是山民,跟山民在一起,天然地有亲切感,朴实、善良,我从大小陈俩师傅身上闪回了儿时所接触的人与人之间本应有的美好。

 

9  和大李一起去后山倒剩余的壁纸胶时,山里黑漆漆,抬头惊了,星空展现在我们眼前,可以用“繁星满天”这词来形容。城里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象的,即使晴好的日子偶尔也能见见,星星也不是这么通透的清亮,只有睁大眼睛才能看到隐隐的群星。 

 10   出得山,城市的天光打破夜的宁静,空气也由澄变浊,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让人类的生活条件改善,文明程度提升,但让人之间的关系趋于冷冰冰的功利,环境也不断恶化,世界的美好在人类自己的作践中消逝着。

 

11   熟能生巧,一间屋的地板铺完,对铺地板这活有了把握,刷胶厚度、贴板时机、贴后踩压、裁剪地板等,都有了切身的体会。特别是以毫米计的缝隙填补,找到合适尺寸的碎料,挤压进缝隙后,一摸地板面那平整的手感传来,成就感尤其满足。 

 12   今天在村里,自己动手做了第一顿饭,厨房还没收拾好,就在阳光走廊里起火。临时去超市买了盐、鸡蛋、菠菜(面条原本有备),没有碗,我和夫人就着锅开吃,算了一下,一顿饭,成本不到五块,却是异常地美味和舒心。

 

13   朝南一溜的玻璃窗,夫人从十一点多一直干到五点多,尘归尘,土归土,六个小时的辛劳,让“窗明几净”这词鲜活地落在了实处。临走前,在天花板上装了两把油纸伞,既遮挡了原来的灯具孔,又让室内增添了南方的诗意,夫人好创意。

 

14   路灯点亮,提两个新桶去后山打水,一桶家里喝,一桶带给办公室,喝山泉水,已然是习惯。邻居大姐在门口倒东西,见我们回城,打招呼说:“下去啊,今天算早。”看来,前几天深夜回家,我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曾惊醒习惯早睡的山里人。 

 15   出院门,谁家的炊烟已开始袅绕,小路被路西的房子挡住了阳光,我没走在阳光里。屋顶洒着阳光,南面的山上也阳光通亮,大路边的树枝和电线杆也都阳光着,从静静的农家院落走向暖暖的阳光中,脚步轻松。

 

16   超市大姐看我手提大小袋搬东西,主动把搬运车借我,本来要来回跑好几次的路,这样一次就完事了。搬运车拉上四桶水放回汽车里,我省了时又省了力,村民的热情热心,在小小的举动中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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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直想讲的故事】

 
2015:我的天空照片和故事
文/千岛(自由撰稿人,图书出版人

环保公益主题咖啡馆“鸿芷”的主人霍伟亚一直关注雾霾问题,他发起了一个活动——“我想要你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一时响应者众,短短四天就达成了众筹1000位伙伴的1000张照片的目标,他旨在做一场主题为“心向蓝天”的照片巡回展,呼吁更多人关心我们的天空。受他感染,我从我这一年所拍的照片中,选了十二张带有天空的照片,一个月一张,每张照片我都写下简短的文字,讲述2015我的故事。



一月  122日,星期四,1740,下班途中等红灯时随手拍的。翻找一月份的照片,居然只有这一张有天空,夜色中能见天蓝,可以想见当天是个晴好没有雾霾的天气。我已记不起是在哪个路口,应该是在故宫北边神武门附近,那段时间,我要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一下班就从西单往东四奔,走的路线是:华远街大木仓胡同华远北街辟才胡同灵境胡同府右街文津街景山前街五四大街东四西大街朝内大街。这一路唯一的堵点是到朝阳门北小街路口掉头时,不到一百米的路,能堵上十五分钟。一张没照清楚的照片,还原了我年初的生活常态。

  

二月  北京市第二十五中学,一所创办至今150年的历史文化名校,留下了我儿子初中三年的青春记忆,毕业于这个学校的作家九夜茴,在已改编成电影的小说《匆匆那年》里,多有我熟悉的场景描述。218日,开学不久,走进四个月后就要面临中考的儿子的校园开家长会,和孩子一样沉浸在紧张学习氛围中的我,看到沉淀着古老又泛发着新韵的教学楼和操场,在大蓝天的背景映衬下,静谧中凸显着笃定,我心瞬即畅然起来。


  

三月  36日,早晨,北京美术馆后街,一条百来米长的街,行人不多,汽车间或驶过。冷清的街头,我的视线能毫无阻碍地直射到街的尽头,视线反射到天空,朝阳映红天边,貌似无序实则有序的电线,在晨光中俨然成了天空的主角,一时间让我错以为阳光是要通过电线的传输,把光芒照耀给大地。三月前后那三两个月,我和儿子在朝阳门内文化部家属院住,一大早他走路去上学,我紧跟着出门,步行到中国美术馆,就近胡同溜达一圈,最后走进三联书店看会儿书。儿子现已不在那附近上学,这张照片是那段时光的最深刻的一个注脚。

  

四月  415日傍晚,和作家曦曦路经回龙观七小路,堵车,往车窗外看,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触动。雾霾天不时光临,是人类不敬重大自然造成的恶果,在前几天的《山居日记》里,我写过这么一段话,抄录:“又是黑夜中回家,行在山里,周围寂静,四野漆黑,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轮胎驶过地面的声音。出得山,城市的天光打破夜的宁静,空气也由澄变浊,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让人类的生活条件改善,文明程度提升,但让人之间的关系趋于冷冰冰的功利,环境也不断恶化,世界的美好在人类自己的作践中消逝着。”


  

五月  这真是很放松的一天,放飞在山野里,放飞在音乐中。北京乐谷音乐节创立于2011年,举办地点在平谷的渔阳国际滑雪场,今年的乐谷音乐节据称为五一期间北京地区规模最大、最山地、最草坪、最户外、最氧吧、演出阵容最强大的音乐狂欢盛宴,53日下午,我和夫人驱车前往,三点左右抵达,现场已是发烧友云集。蓝天,白云,这张全景照定格了那一天的欢愉场景。

  

六月  今年四月,三联书店在五道口王庄开了第二家24小时书店,我办事路过总喜欢进去转转,621日晚上就在那看书,原本也没计划天亮再走,过了十二点,还没睡意,就决定继续呆下去了,——第二天一早七点多要接转道北京去承德参加中国作协组织的笔会的老弟赵凯,即使回家也睡不了多久,不如在书店熬个通宵。晚上在书店盘踞看书学习的人还真不是少数,大学生居多,与年轻人在一起,心理上感觉自己的精力也充沛多了。早晨六点走出书店,太阳已起床,三联笑迎朝阳。

  

七月  天桥能承受之重吗?看得我心晃悠,天空亮不透,似乎也有些沉重。这是731日早晨七点四十分,五环外龙泽地铁站站前情景,都是奔向市区上班的人。我看过一份资料披露的北京各环线人口分布数据,65%的常住外来人口分布在四环外,五环外的人口超1000万,接近北京总人口的一半,具体数据:二环内148.1万人,二环至三环257.3万人,三环至四环287.5万人,四环至五环360.7万人,五环至六环580.2万人,六环外517.7万人。一千万人日出奔向市区,实在壮观得恐怖。

  

八月  你看大地/我望天空/只一瞬的对视/慰一心的孤寂——这是我定格这画面时想表达的真实内涵。816日凌晨,不到五点,天边还没发亮,我就开车出家门了,驰行半小时,到了国防大学,已起床等着我的70多岁的姨父,以一个老军人的威严身姿,与我一同登爬校园后面的百望山。每日天蒙蒙亮,他就要上百望山健走两小时,他往往独行,他说一个人自由。到达山顶,他仰望天空迎向太阳的背影,触动我迅疾拿出手机拍了下来。老伴和唯一的女儿都在国外,我不知道他当时是否在想念远方的亲人,他孤寂的背影让我想起百望山的传说,当地人称这山为望儿山,传说杨六郎与辽兵曾在山下大战,佘太君登山观战为六郎助威,因此得名。望儿山,望儿山,老军人的晚年沉积的是儿女情长,姨父日日登山,是在望女啊!


  

九月  位于虎坊桥十字路口西北角的这幢楼,看上去比较特别,在周边古老四合院的包围中更显得新颖别致,其实,这楼也一大把年纪了,高龄95岁,如今产权归属中国书店,其前身是建于1920年的京华印书局。95日上午,去大栅栏赴清华大学社区营造研究中心徐华博士之约走访社区古建和文创店铺,开车经过这楼时,天空正飘着雨,自然想到它的别称“船楼”,仿佛它正要扬帆起航,也自然想起一句励志名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不知当年的设计师是否因韩愈的这句诗诱发灵感而建造。

  

十月  这张照片摄于1011日上午951分,地点是故宫东南角楼,当日是这座角楼自建成后的近600年来首次对外开放的第二天。早在9月初,故宫博物院单霁翔院长在由故宫联合国际博物馆协会等创办的首届文物保护班开学典礼上,就透露了故宫的一些信息,我当时还着重记录了几点:一.故宫建筑总量并非民间流传的9999.5间,而是9371间;二.故宫城墙将开放六分之一的长度,从午门到东华门允许游客登楼俯瞰紫禁城全貌;三.故宫西部区域90年来将首次对老百姓开放;四.端门城楼已建成2800平米的展厅,世界各国文物机构得知消息后,该展厅展览已排期到2018年;五.故宫将在北京海淀新建博物馆,99%未曾公开的故宫文物藏品有望重建阳光;六.故宫内有200多只野猫,工作人员下班后,喵星人是忠于职守的故宫卫士,故宫因此没有一只耗子。打了解到这些资讯,我对上城墙看紫禁城尤其充满了期待,那天,碧空如洗,白云飘荡,站在角楼门前放眼望,黄色的建筑群在阳光的映照下,那般气势恢弘,那般磅礴辉煌,心潮澎湃,激荡胸怀。

  

十一月  在京多年,没见过比今年下得更早的雪,115日晚间,一场大雪毫不留情地把秋天直愣愣地赶进冬季。7日约了几个朋友去十三陵东北方向十公里处的黑山寨,这是离北京城区最近的深山,城里的雪都化得差不多了,山里还是白雪皑皑,积雪很厚,空气也相当清新,有朋友当即感慨:一路风光像是到了瑞士。我则沉思:该开启山民生活,做个幸福的山民。


  

十二月  123日,去位于朝外红庙的华商大厦办事,从十楼窗口往西看,近处是上世纪建造的居民楼,远处东三环尽是这个世纪建造的高档楼宇,北京城的现代化进程超乎世人的想象,于我却是生发与这个城市的更多疏离感,我倾心的北京不在钢筋水泥和车水马龙里,而在古老街区和历史积淀里。我的视线抬高,天空蔚蓝,但我知道积重难返,这天空想挡住雾霾不是件容易的事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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