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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大讲堂:骆以军聊新作与台湾文学(2)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5月27日09:56  新浪博客
骆以军介绍新作《西夏旅馆》骆以军介绍新作《西夏旅馆》

  精彩语录

  我写这个东西很像一个永远逃亡的旅程,永远在梦中不断逃亡的过程,变成怪物,跑到别人的梦里,我就用这个来写我父亲那一辈。

  我父亲一整辈人是在老蒋的梦中,他的复国反攻大陆梦,像一捧精液,没有着床,就一直在流浪、逃亡,变成一个异乡人。

  《西夏旅馆》写逃亡的异乡人

  主持人:聊第二个话题,聊您的新书,这个新书过去很多内地的读者要看,可能看繁体版,看盗版,因为没有正版,现在终于有了《西夏旅馆》这部作品。这是怎样的一个旅馆故事?为什么以西夏为名?另外,我了解到可能跟您的写作习惯有关。因为您好像喜欢在旅馆里写作是吗?

  骆以军:没有,我其实在台北一般在咖啡屋写作,可是因为这几年台北学香港,学一些西方国家,咖啡屋开始禁烟了,我们只能在户外……

  主持人:您抽烟?

  骆以军:我不抽烟完全没办法写小说,不是我在写,是香烟在写。我就被(禁烟规定)整到了。碰到台湾到12月、1月特别冷的时候,我坐到户外,穿着毛衣、雪衣、卫生裤,冷到后来还是失温。到后来我就找差不多休息一个钟点50块人民币的很旧的小旅馆,进去休息3个钟头,进去其实就是在写稿子。

  主持人:这也是被逼迫的。

  骆以军:被逼迫。我当时写《西夏旅馆》,当时2008年5月底跟出版社讲好要交稿,可是那时我还剩一个尾巴没收。我那个时候本来是到美国爱荷华有一个国际作家,那边呆两个多月,进度很好,可是我回到台湾发现我要带小孩,家里长辈找喝酒,我过了两三个月一个字都没动,我就慌了。我后来跟我太太说,就像关监牢,我住到新竹,离台北不远的一个小城,在火车站旁边很旧的小旅馆。我一个礼拜住三四天,其它时间还是得回家带小孩,因为我太太也在工作。

  主持人:两头兼顾。

  骆以军:那段时间我写了一些。我很喜欢那个时光,那个旅馆就在一个铁道旁边。

  主持人:很静。

  骆以军:很舒服,能够那样很好。

  主持人:其实我挺羡慕,很多工作的人没有机会能够每个礼拜有两三天静下来,回归一下,面对自己,很少,很少。为什么叫《西夏旅馆》,这个名字怎么看待?西夏在中国西北。

  骆以军:1949年我父亲他们这一整批跟国民党部队跑到台湾去,我父亲跑到台湾生的外省第二代。我后来1995年到宁夏第一次去,后来写了这本书。昊王陵,那时还没有成为一个观光区,野地里沙漠里扔一个大坟堆,我看了特别感动。11世纪到13世纪,当时中国西北李元昊,特别怪,就要脱汉入胡,本来他们是一群畜牧民族,他立国,表示跟宋家天子不一样,变成一个很怪的倒反的世界。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看西夏文字,其实是用中国的汉字改的,没有逻辑,长很多毛。

  主持人:自己造出来的,博物馆里见过。

  骆以军:有它整个自己的瓷器,抓一些北宋的瓷工,那个年代,一个封建帝国成立一个国家,瓷器是集权的象征,他有冶铁的技术,有自己的官服,建立了这样一个帝国,后来被蒙古人灭绝了,地球上这个种族不存在了,在原来宁夏省,当时的西夏人,原来的地面上,以及他们屠杀的回鹘人,现在是新疆少数民族了,完全不是西夏人。可是我当时在看西夏史有一个很感动我的是,大家当时被蒙古人屠杀灭掉了之后,成吉思汗就是死在西夏人手里,小孩很恨,要灭这个族,后来他们往南方跑,越过一个河谷,往西康跑,后来据说在明朝的时候他们还是在西康,四川西北的一个地方。我写这个东西很像一个永远逃亡的旅程,永远在梦中不断逃亡的过程,变成怪物,跑到别人的梦里,我就用这个来写我父亲那一辈。因为我父亲这一辈,1949年跑到台湾,20岁跑到台湾,永远离开他的母亲,永远离开他的土地。我从小到大听到的故事是他讲出来的,我永远没见过。我三十几岁回到南京去,好像他活在台湾不是在真实的世界,好像是一个梦。

  主持人:这几十年变化太大了。说到这儿,因为西夏的文化我是有所领略的,我在内蒙古赤峰博物馆看到西夏的各种文化,很精湛,没想到能发达到这样一个程度,很精湛,很发达,那个文字全是汉字,但是我们一个都不认识。

  骆以军:是。

  主持人:那个衣服、瓷器、铁器等等。

  骆以军:还有镏金的一些女人的帽冠,马鞍上的镏金。

  主持人:文化真是达到一定高度了。但是这个文化流亡了,跑了,所以您用它来比喻台湾,49年从大陆跑到台湾的那些人,是不是跟您的经历有关,您的父亲应该是从大陆去台湾的老兵。

  骆以军:我父亲不算是老兵,他当时在南京加入国民党,国共内战跑到台湾。对我个人来讲特别有意思,我从小到大,我们是住在叫永和的一个小城。

  主持人:卖豆浆的吧?

  骆以军:对,卖豆浆。北京周边我不熟,有一些小区(好像有永和豆浆店)。(永和)过一个桥就是台北市。可是那个小城,在60年代、70年代、80年代,住的都是外省的公务人员,我爸是教书匠,后来变成大学教授,可是他刚去是一个教中学的。我从小到大,在我家的客厅,我没有见过我祖父祖母,我妈妈是台湾人,可是我妈妈是一个养女,我只见过我爸爸、我妈妈、我哥哥、我姐姐,我从小在这个客厅里,我父亲给我的教养,永远在讲“你对外面的兄弟要有义气,对他人要慷慨,做人不要压迫别人,不要伤害别人”。我到后来长大以后才知道,这就是典型的异乡人在客厅里告诉他孩子的教训,因为他永远是跑到别人的土地上。我后来跟我太太结婚,我太太是台湾澎湖人,是一个大的家族,像张爱玲、红楼梦那个世界,小女孩的时候已经知道妈妈有这么多阿姨、表姐、舅舅什么的,讲话有阳奉阴违的,阿姨在这边,妈妈可能讲阿姨好,不在的时候可能讲阿姨不是人,是一个多重的人际结构。像我这样典型的作家,等到有一天二十几岁开始文学启蒙的时候,很容易进到西方现代主义的东西,谈个人孤独,没有能力写这个庞大的像《红楼楼》,很复杂编织的人际关系。这是一个历史上很奇特的东西。

  当时不只我父亲,当时一百万国民党的军队跟其他的公职人员,在1949年,中国历史上没有这么整齐,在这么快速的时间,一个这么庞大的规格,连东晋南迁都是大批的难民往下跑,是越海快速的移动。

  主持人:老蒋把这些人带过去想反攻大陆。

  骆以军:是,我父亲真的一辈子以为有一天他们可以打回来,有一天他们要回来他们的故土。

  主持人:连地都没有买,说将来要回去。

  骆以军:我后来为什么要写西夏?我有些部分写到后来是进入到妖魔之境,就写我父亲这一辈集体心灵的恶梦。他们突然发觉,就像我讲如果一个党项的人,他们刚开始是游牧民族,可是李元昊建国的一个大梦,李元昊早就死了,李元昊被他儿子杀掉,可是后来又过了两百年,这些人有了灭族的灾难。我父亲这一辈子糊里糊涂跑到南方的一个小岛,过了一阵子娶了我妈,生了我这样的孩子,我很像他的梦中造出来,我从年轻的时候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不会台语,跟周边的世界,好像只会一种语言,就是普通话,可是我没有母语,任何人都有母语,只有我这种人没有母语,只会讲普通话,我爸爸有母语,我小孩现在会讲闽南语跟国语,只有我们这一代夹层是这样。可是我父亲一整辈人又是在老蒋的梦中,他的复国反攻大陆梦,像一捧精液,没有着床,就一直在流浪、逃亡,变成一个异乡人。

  主持人:你写的是他们内心的失落,无所归依。

  骆以军:时间上是西夏,其实是一个灭掉、空幻的,它曾经有那么高度的文明、庞大的幅员,可是旅馆又是空无之所,在空间上是一个假空间,很多人长期在旅馆里移动,可是所有全世界的旅馆,你到上海的旅馆、北京的旅馆、香港的旅馆、台北的旅馆、日本的旅馆,所有的旅馆,如果你很有经验,移动几次,你会发现是长得一样的,每个旅馆的房间、卫浴都一样。

  主持人:都一样闹鬼(笑)。

  骆以军:你别吓我,我这几天一直住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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