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我们看镜子是怎么说的。第一枚,它有些旧,包在玻璃上边上的铁锈很容易摸到手上,背后的水银也有残破,露着灰黑色的斑点,若不经意,瞄上一眼,它仿佛是悬挂在屋顶上的蝙蝠——毫无疑问,是蝙蝠,而且不止一只:它们在房梁上拥挤着,用毛茸茸的身体相互取暖,却依然被吹进的冷风冻得簌簌发抖:虽然还只是九月。我家的房梁上,悬挂着两只蝙蝠,大耳,小眼,它们一边发抖一边窃窃私语,那么绕舌,发出的叫声就像婴儿的啼哭——
没有婴儿的啼哭,把镜子向侧面再移动一点儿,调整它的反光,使之前的时间变得从容:那个时刻,我的父亲还没有降生。他还是个胎儿的样子,应当用“它”,距离成为
关于我的父亲……一提起他我就想起那个形象:站在镜子的面前,用一把电动的超人剃须刀在刮脸。他很少刷牙,他没有这个习惯,但剃须却天天坚持。镜子里的父亲……是的,我至少有两个父亲,或者更多。不,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要我从哪儿说起?
自我来黄州——我是坐汽车来的,穿着旅行的鞋,此时,它叫黄石。此时,它面目全非,再难寻所谓旧日的痕迹。
除了这种阴郁,这种连绵的雨
除了,时时翻腾起来的吁叹,它那样古典,难以位移
在我看来,一个作家(尤其是优秀作家)的阅读札记、批评文学可算是一种特殊的文学路径,它能够牵领它的阅读者一起领略文学的无尽魅力,“指认那些被我们忽略的风景”,用专业化的眼光来审视写作的技巧和内部纹理——它对致力于文学创作的人帮助尤大。当年,如果不是余华的《内心之死》,如果不是王安忆、马原的文学讲稿,不是纳博科夫、博尔赫斯、米兰·昆德拉……我想我会在写作的门外徘徊更久,会错过太多的风景而无法品味到其中的妙处。现在,有了徐则臣的《把大师挂在嘴上》。我们到达文学的路径又多了一条。
《把大师挂在嘴上》,我喜欢这个书名,它不只是标明这本随笔集主要谈的是阅
不知身在何处:延绵的睡眠将我带入到时间的黄昏
不知身在何处,像以往,在噩梦中纠缠,挣脱繁复的鱼网
吐出可能的气泡:这个黄昏,我得先把“窒息”用力撕开
尽管,皮肤上总留有网状的痕迹。
是的,不知
“用另一种囚禁生活来描绘某一种囚禁生活”,对我来说
它有着太多的可以选择。每个词,它所有的时间和空间
我说,我的鞋子囚禁了我的脚,我的家囚禁了我的走远
而语言和其它困住了我心灵,它在使我的想说,变得模糊
浑浊……我说,键盘囚禁了我的手指,秋天囚禁了我的眼睛
“这是一只苍蝇反抗两个巨人的搏斗。一个巨人在河对岸等另一个巨人去杀死苍蝇”
——米沃什
(2011-05-23 17:42)
唐古拉山
我们祖国的风景已经够美:
在宣传画册中、在纪录片里。
千里草原
遍地是被驯服的牦牛、被阉割的马群。
你游历过黄河和长江。
你知道时间与地理的战役。
——在唐古拉山:
只有天空胆敢放肆地蓝
只有卓玛才能唱出祖传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