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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蔚(2009-07-02 19:55)

 

这张专辑出来之前,已经知道是一张翻唱专辑,而且放出了《打起手鼓唱起歌》的试听,于是,立刻有人恶作剧地拟了一个完全曲目,包括《2002年的第一场雪》、《两只蝴蝶》、《香水有毒》、《老鼠爱大米》、《月亮之上》……甚至有虚拟乐评提前问世。

当然,最后面世的曲目,并没有这么惊悚,但整个听下来,还是令人如鲠在喉。豆瓣上有人给它的标签是“雷神”。

其实可赞美的地方也很多,但我觉得它和《拉活》一样,最可怕之处是仅仅把歌(词曲和唱)当做材料,以为在那之上会有多大的余地可供发挥似的。

非常怀念滚石时代的莫文蔚,当然还有SONY时期的《i》。

 

韩松落


    那项已经被人遗忘的脑白质切除术,在某段时间里,或许是老幼皆知的吧,《E.T》中,七八岁的小朋友害怕在他家避难的外星人被逮去做实验时,就担心地问:“他们会不会给他做脑白质切除术?”
    是早期精神外科手术的一种,于1935年由葡萄牙精神病学家Moniz和神经外科医师Lima合作发明,全称是“双侧前额叶脑白质切除手术”,这项手术开创了精神外科学,并被命名为Moniz-Lima手术。它能让病人减少冲动攻击行为,变得温顺,但患者从此就成了另一个人,不但记忆力、智能下降,而且出现人格缺陷。Moniz在1949年因此获得诺贝尔医学奖,但几年后,这项手术即被废止。
    但肖恩·康纳利主演的电影《脂粉金刚》(A Fine Madness)中的主人公就恰好落在这段时间里,没能躲过,作为一个癫狂的诗人,他被施行这项手术算作治疗;由美国作家肯·克西小说改编的电影《飞越疯人院》中的主人公迈克·墨菲也没躲过,他为躲避苦工,伪装精神失常进入精神病院,最后,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他,被切除脑白质,成了行尸走肉。
    好莱坞三四十年代女明星弗兰西斯·法默,也没有躲过这项手术,传记片《弗兰西斯》的悲剧性高潮,就是弗兰西斯·法默被强行切除脑白质,而在此之前,这个天才女子,因一篇获奖作文成为小名人,并在1936年到了好莱坞,成了明星,在6年时间里演了14部电影,但她性格暴躁,热衷于用激进的方式反抗周围浮华的环境,与同事反目,在片场冲着老板大吼大叫,终于被她的母亲送进精神病院,并被切除脑白质。多年后她重返社会,已是一个目光涣散、神情呆滞的中年妇女。
    即便是“贵族”患者们,也不能幸免,艾里克斯·宾恩的《雅致的精神病院——美国一流精神病院里的死与生》一书中,那家贵族精神病院的治疗方法里,电疗、水疗、休克、放血、额叶切除赫然并列。
    终于废止了,终于因为患者接受手术后出现的严重并发症,这项手术不再被当作是施加给混沌世界里的患者的天大好事。人对世界的认识,有时候是错的,有时候走弯路,总还是前进着。真理永远只是当时当地人们所认为的真理,等待着在将来被修正。所以《昆虫记》的作者法布尔说:“不管我们的照明灯烛把光线投射多远,照明圈外依然死死围挡着黑暗。我们的四周都是未知事物的深渊黑洞……”。“我们都是求索之人,求知欲牵着我们的神魂。就让我们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移动我们的提灯吧。随着一小片一小片的面目被认识清楚,人们最终也许能将整个画面的某个局部拼制出来……”。
    人类的时代,像是爱因斯坦捏的橡皮泥小板凳,总有更丑更恶的时候,好在总能一点一点前进,一点一点,扩大光明的范围,一级一级,向着明亮那方,走进有光的所在。

这边的朋友(2009-07-01 11:44)

 

这边的几个朋友。

上图:HM同学和张表弟。HM同学的故事,已经被我写成好几篇文章,发在了《南方人物周刊》和其它杂志上,比如写传销的,写摩托车出行的,故事都是他讲给我的。他老跟我要稿费提成。不给,就不给,而且还要继续写。

下图:后面穿摩托服的是吕同学,经我忽悠,决定跟我去日本拍AV,由此成了我旗下首位艺员,人称吕艺员。他有好几辆特别亮豁的摩托车,其中有一辆贵得不得了,我一直打算骑着那个摩托,穿着他的摩托服拍张照片来晒的,结果照片还没拍,摩托被他卖掉了。

 

(2009-06-29 23:13)

(2009-06-26 17:22)

 

 

 

 

 

 

12莲花(2009-06-25 18:50)

 

最近看到的华语电影里,最好看的一部。

非常对我的胃,浓艳、俗气,而且热乎乎的。

是歌舞片,用一首叫《12莲花》的福建歌贯穿始终,讲新加坡歌台艺人的生活。

尽管有点像《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但涉及风俗和时代记忆的那些部分,是从来没在华语电影里看见过的。

有大量好看的歌舞片段,尝试了许多种曲风,但歌词却一律是悲苦的劝世歌,非常有趣。

最熟悉的演员大约算戚玉武,孙燕姿在里面客串观音,出场不到五分钟。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连看了三遍。

导演陈子谦先前还有一个类似的片子叫《881》,主演也是《莲花》里的三个人。看评价,似乎也非常好,准备找来看。

双面伊人(2009-06-22 17:34)
韩松落
 
    摇滚明星涉黑被抓后,有个报纸的专题报导颇具才情地用了这样的标题:“双面伊人”。凝视这个标题三秒钟,调动我所有的语文常识和生活储备,确认编者有调侃之意后,我才敢笑出声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双面伊人”,A面是黑,B面是白,A面是现实,B面是梦想,A面是受气包大雄,B面是万能的机器猫,A面是忍辱且不负重的小人物,B面是玩转地球的大枭雄,A面是白天活在剃刀边缘的小职员,B面是夜晚里骄傲的巨人。但,既然是想象中的形象,何不只想象作为英雄、巨人的那一面?——那样就没有先抑后扬的巨大快感了。A和B,缺一不可,A是底板,B是PS后的美图,A是B在人间的立足点,B是A的完美润色和有益补充,A供普通人将自己代入,B则提供代入后的狂野驰骋。
    《超人》、《蝙蝠侠》、《蜘蛛侠》都是“双面伊人”领域的代表作品,白天是小职员,夜晚内裤外穿之后,立刻担起拯救世界的重任。其实从故事的结构来说,小职员的身份设定,完全没有必要,但从意淫的需要出发,他们必须要有个凡间的普通肉身,让观众替他们强忍着得意,“他有双重身份”,“他上头有人”——不,他根本就是上头的那个人。
    我们中国人的“双面伊人”,多半存在于武侠小说里,金庸小说中的女主人公,通常都隐藏了自己的优势,扮作丑女或者乞丐出场——先抑为的就是后扬。而“双面伊人”最集中的要数古龙小说,贤良的女子,往往是神秘的地下社团的领袖,无邪的孤女,常常身负可怕的重任,从白飞飞到张洁洁,都是个中典型。
    不过,西方人的“双面伊人”,都是孤胆英雄或者枭雄,我们的“双面伊人”,则必须是社团、帮派的核心人物,如《流氓的历史》中所说:“中国自古以来具有的农业生产经济结构和地域隔离状态,使其社会政治盛行山头主义、帮派思想和乡土观念”,即便天马行空的想象中的英雄,也得依附帮派势力才具有了震慑力和个人魅力,偶然出现一个玉娇龙,不属于任何门派,没有任何团体在背后撑腰,就会举步维艰,甚至还屡屡遭遇奇形怪状的帮派人士来破坏她对江湖的唯美想象,难怪她会忍无可忍,在聚星楼上大打出手。
    所以我读网络武侠和玄幻小说时,既嫌它们写得难看,又觉得他们进步,至少他们笔下的主人公,很少隶属于“衡山”或者“武当”,虽然有点不沾现实的泥土的嫌疑,但到底显示了与过去割裂的决心。
戛纳影帝(2009-06-20 19:34)

韩松落

 

    我们的朋友老郎,如果不认识我的朋友包子的话,可能会过得快乐点——这话还得说得再明确些:即便认识了包子,如果包子不是文艺青年并且发心要拍电影的话,他可能也会过得快乐点。
    他是河南人,整个家族十分老式地聚居在一个老厂的大院里,他家老人去世,办葬礼的时候我去过,一步一步都像走在梦境里——我怀疑我是踏进了时光机回到了八十年代。他本人在铝厂保卫科工作,白天睡觉,夜里抓偷铝锭的贼,开着摩托绕厂跑了一周又一周,关键时刻,还得屏住呼吸,猛地把手电筒灯光打到角落里蠕动的黑影上,并配以一声断喝。要是不搅和到包子的电影里,光抓贼,可能会少点心事,但也很难说,他原来的生活实在太平淡了,即便快乐,也是混沌的快乐。
    他闯入“电影界”纯属偶然:有几次文艺圈子里的朋友搞活动,缺人捧场,包子连哄带骗,以“现场有很多美女而且可以随便搭话”、“活动完了有自助海鲜”为饵拉他来充数,没想到他竟十分专注,下一次主动参加,甚至还主动发言,立刻引起了圈中怀有“电影梦”的诸位先生的关注,最难得的是,他看上去一点不像文艺青年,脸部轮廓鲜明,且有底层气质——这简直是文艺青年们梦寐以求的男主角。

    包子于是拉他下水,先是在他们工厂的浴室,替他拍了一套裸照,他根本不像想象中那么羞赧,每拍一张,就欣欣然地奔过来看效果,之后两天,还打了至少十个电话问包子,为什么不把照片贴在博客上?为什么?!他已经打电话告诉了好几个同事和战友上网去看他的裸照!随后,包子又进一步从思想上毒害老郎,把手中那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的电影大师丛书,一本一本借给他看,彻夜和他谈感想,不断用“戛纳影帝”诱惑他,老郎也十分配合,不但读,还认真地写读后感。我猜想,老郎终于觉得有梦想照进了现实,在铝厂抓偷铝锭的贼,再刺激,也有抓够的一天。
    这种精神使他迅速成了圈中青年们的男缪斯,包子的电影还没开拍,他已经在至少两部MV,两部剧情片中亮相,并成功出演了下岗职工、夜市烧烤摊老板等角色,在大艺术家丁丁同学在沙漠里拍的前卫电影中,他甚至正面全裸出镜,形象由此进入了香阁纳画廊。至于友情客串的,更是数不胜数。
    老郎的女友小岳(前发廊女老板,现服装店老板)十分不满,周末来我家聚餐,一边扯着青菜,一边幽怨地说:“再艺术,也不能动不动就脱啊,叮铃哐啷地站在那里,像什么样子嘛!”“叮铃哐啷”之形象、之传神、之市井……我一边在那边拌凉菜,一边强忍着笑,结果把醋都倒多了。
    但小岳终于也被拉下了水。包子最近凭借一部剧本获得了小投资,老郎顿时成了理所当然的男主角,他甚至从铝厂请了长假,准备大干一场,还拉来了自己的外甥扮演剧中的儿子,而小岳经不起游说,即将在包子的电影里扮演一个不甘寂寞、时常去舞场跳舞的中年妇女,还被我们的朋友宋毅扮演的舞客打了好几巴掌。
    现在我们都管老郎叫“戛纳影帝”,我甚至猜想,那些被他抓过的偷铝锭的贼,有天会不会在电视上看到他,并且认出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