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命令”搏斗。只有在搏斗之际,你才会懂得这些命令的真正意思。事情往往是这样的:当逻各斯说“这边!”他的意思却并不是要你往这边去,反而是要你往那边去。而那边那条路正是逻各斯之路。它也是你内心确实想去的那条路——要不,你怎么正在同逻各斯的指示作斗争呢?这个艺术机制起作用时有这样一些关键词:“挣扎”,“反叛”,“打开一条路”,“突破障碍”等等。这种由逻各斯来控制的机制将人的欲望最大限度地发挥。如果经常实践这种审美活动的话,人性便会自然而然向善发展。
从我开始创作直到今天,我写下的作品里都是充满了欲望的。只要在书桌边坐下,我就下定决心要将我
接受广州日报采访
采访提纲:
1、 您的新书《辉煌的裂变》是关于卡尔维诺的,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研究卡尔维诺的?卡尔维诺何以能够引起您的兴趣?大家都知道您一直推崇卡夫卡和博尔赫斯,在您看来,卡尔维诺的创作较之卡夫卡和博尔赫斯如何?
残雪 我这本新书系统地分析了这位伟大作家的大部分小说,我用的方法、我的观念都是走在历史前面的。这种分析在国内还没有过。我2002年以后才开始读卡尔维诺的书,但我认为他的文学理念同我完全合拍,那就是要描述人的深层本质。我认为他、卡夫卡和博尔赫斯这三位是上世纪最伟大的作家。
2、 您个人最喜欢卡尔维诺的哪部作品,为什么?您觉得,对卡尔维诺的研究和解读,对您乃至整个中国当代文学创作的意义和影响何在?
残雪 我个人最喜欢的有《在冬夜,一个旅人》,《宇宙连环图》,《看不见的城市》,《零•时间》,《困难的爱》等几本书,这些在我的评论集里都有分析。卡尔维诺非常深刻,他所涉及的审美问题和精神现象在中国文学圈子里还从未得到过启蒙,所以我认为我这本书不论对读者也好,对中国文学也好,都非常重要
现代主义文学中的审美活动
―― 2009年1月15-25日的电子邮件通信
邓晓芒 残雪
残雪:
晓芒,最近我在读你的“文学的现象学本体论”这篇文章(载于《浙江大学学报2009年1期》)。把美归结为美,把文学归结为文学,并分析其本体,分析其本质结构,这也是我正在做的工作。
你在这篇文章里这样说:
“于是,我通过现象学的还原法,在对审美活动的本质直观的基础上建立起了一
红叶
残雪
晨曦刚刚从病房的窗户透进来,辜老师闭眼躺在病床上。清洁工在房里洒来苏水,她今天来得特别早,就好像她不是来打扫卫生,而是来搅扰他的一样。辜老师知道自己没法入眠了,他的思维在浓重的来苏水味儿里头变得活跃起来。每次他都这样。有一片红叶,在他的思维的森林的上空缓缓地飘荡。但他的落叶乔木全是光秃秃的,因为已经是冬天了啊。好些天来,辜老师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枫叶是从叶柄那里变红,然后才慢慢蔓延到整个叶面呢,还是整个叶面逐渐由浅红变深红?辜老师生病以前没有观察过这件事,也许是因为每年他都错过机会了吧。他的家门口就是那片山坡,山坡上长着那片枫林。他是生了病之后才搬到那里去住的。
清洁工出去之后,辜老师就将双腿曲起来,用手掌轻轻地按摩着鼓胀的肚子。他想:病入膏肓之际就是身体内部最为活跃之时吗?比如他那多病的肝,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他住的这个大病房夜里发生了惨剧,有一个晚期病人咆哮着冲到阳台上,立刻就跳下去了。那人跳下去之后,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似乎所有的人都躺在床上不敢出声。难道是因为死了人,清洁工才这么早来洒来苏水?他觉得这样做毫
(四)
但有人可能会问:中国传统儒家道德在中国盛行了几千年,也并没有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为什么现在不同了呢?这就涉及到我们这个时代的巨大变化了。众所周知,儒家文化是中国几千年自然经济、小农经济的产物,在以往自然经济的条件下,中国社会基本上是一个熟人的社会,从家庭、家族到邻里、乡亲,直到集市上认识的老主顾、老朋友,成为传统社会中主要的社会联系纽带。另外还有一些辅助性的纽带,那些游走于静止不动的乡村社会之间以及城市和乡村之间,从事商业买卖和流动性的手工业、戏班、短工等职业的人员,以及无业游民和流民,他们往往与黑社会组织结合在一起,受其保护,或者本身就是黑社
对毒食品泛滥的文化反思
邓晓芒
最近几年,有毒食品危害人们身体健康甚至危害生命的事件不断发生,这些事件
紫晶月季花
残雪
煤太太的家位于闹市中一条相对幽静的小街旁,房子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建筑,五层的楼房,煤太太和丈夫金住在一楼的一套三居室里头。
煤太太家里有点特殊,除了厨房以外,所有家具和一些用具摆设全都被用各种颜色的布罩罩在上面,就好像他俩要出门旅行了一样。只有当他们要使用这些东西的时候,才将布罩揭开。比如吃饭的时候揭开厚厚的桌布,喝茶的时候揭开茶几和沙发的罩子。就连两个房间里墙上悬挂的两面大镜子,也被用绣花布罩罩上了,只有照镜子的时候才会揭开它们。因为这些个布罩,煤太太的日常生活的节奏就比常人慢了很多。
金先生是很少去揭那些布罩的,他的生活由煤太太照料。他成日里躺在一把简易躺椅上读一本厚厚的《国内野生植物集锦》,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图。他的躺椅是唯一没罩布罩的家具。他躺在那里,左眼盯着那本旧书上面的地锦草的插图,右眼瞟着鞋柜,大声说:“鞋柜上的布罩被猫儿抓到地板上去了!”煤太太在厨房里听到了,就赶紧走过来将鞋柜罩好了。可见金也是个很敏感的人。
在屋外的那一小块花园用地上,煤太太没有种花,也没有栽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