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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去年六月(组诗)(2009-06-29 09:41)

      暴动

 

琴爱着自己的声音

和弹琴人的手指。

琴盖下静默的曲调,

像蟋蟀的鸣声自己跑出来。

 

树站在出生地,

自然赐予的多或少都不出声,

它靠内心平衡接纳的数目。

叶子的风暴

是自然还有别的花衣裳。

 

屋子关着我,琴,屋子自己

飞进来的落叶

急切的秋虫的叫……

我们出逃的时候带着屋子吗?

          2008-6-3

    

      杨花

 

是杨树的花,还是籽,

那么慢,轻,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六月的阳光很亮,

杨花白。

 

忽然地乱飞了,

杨花被自己的轻追逐。

      2008-6-5

 

  有女儿的夏天

 

吻女儿的脸有股香味儿,

我哼着歌做豆角炖肉。

女儿看电视,上网,

这个屋,那个屋……

享受有母亲味儿的假日

和青葱的幸福。

 

我们相约将来住在

有蔬菜、蒿子、草

树林的东北的一个地方。

竖起稻草人

——我们的邻居,看护新的家。

我和女儿穿着裙子,

随一地黄花穿过夏日。

        2008-6-7

 

       深夜

 

我早被夜浸透,

仍呆坐着等月光进来,

蟋蟀长长的叫声钻到心里去。

叶子间的花儿打开了多少?

 

夜总有松开手的时候,

我想抓住它垂下的藤,升上去。

幽蓝的月光含着叶子

和不睡的鸟。

夜含着我,凝成颗露珠。

 

月很高了,只是还没有进来。

        2008-6-11

 

   刚结的榛子

 

我看护你

不被摘了,

像看护孩子。

 

你把软的,

绿绒绒的小脸给我,

中间那点硬心儿藏着。

 

刮风了,

你摇无声的小铃铛

说:夏啊!夏啊!

 

我看护你,

你还小啊。

我身上只剩了只空口袋。

      2008-6-13

 

    山坡的白花

 

来青山寺庙玩,

师傅叫打坐,

僧人和居士闭上眼睛。

我感到草爬子在身上爬,

抓抓还爬。

窗外树亮着。

 

山坡暗下来白花怎么办,

白和黑不相容啊,

乱想着睡着了。

出来天刚黑,

一朵一朵暗白的小花

在山坡浮着,

夜里向我不知道的地方飘去。

        2008-6-14

 

   路上的小蚂蚁

 

不知迈哪只脚,不踩到你。

忙碌里,许是你正爱着或失恋,

我踩到你心疼。

或有小小的家庭,

为女儿搬动太阳下的草莓。

 

小蚂蚁,经过我的经过。

我在阳光下赶路,恍惚

身子很轻。不需要草莓。

小蚂蚁逃过了,

上帝只原谅了你的冒失。

       2008-6-25

 

     暮鼓声声

 

暮鼓敲了,

山的深处

树林一层一层暗过来。

长袍的僧人边敲边唱,

歌声平和辽远。

似乎远古的部落,

夕阳落了,

谷子地逐渐暗。

人们从田里回来,牵着牛羊。

休息那么珍贵。

 

开始敲钟,

僧人唱几句敲一下,

声音和回音融合。

他祈祷风调雨顺,

也想起家乡和从前。

佛和我们陷入宁和的夜——

星辰低垂,

茅屋、树、草窠里,

动物和人们

神圣地睡眠。

 

出了寺,

树黑透抱成团,墙似地压过来。

树梢上的月亮又冷又白,

庙宇隐入暗影。

这里静极了,

刚才的美好那么不真实。

我忽然荒凉、孤独、空,

止不住想念。

此时你多么温暖!

       2008-6-14

 

黑龙江省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主题征文活动评选揭晓

来源:黑龙江作协                         发布时间:[ 2008-09-26]

“我眼中的三十年”——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主题征文活动评选揭晓

  为深入贯彻落实党的十七大精神,讴歌党的改革开放政策,展现改革开放30周年的伟大成就,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举办了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我眼中的三十年”主题征文活动。近日评奖工作已经结束,评奖结果揭晓。
  经过专家、评委的认真评选,本次征文共有四十篇作品获奖。其中李汉平的《好风好雨》、陈再重的《太平路记忆》、葛永顺的《面包与窝头的故事》、徐书遐的《黑土地的花讯》四篇作品获一等奖;唐宝军的《鞭炮梦》等六篇作品获二等奖;欧蓓蓓的《细雨和风》等十篇作品获三等奖;刘丽娜的《父亲的春节》等二十篇作品获优秀奖。
  这次征文活动历时6个多月,得到了全省文学工作者和文学爱好者热烈响应,共收到稿件110余篇。这些稿件通过亲身经历,以具体事例从多角度反映了时代和社会的巨大变化,抒发了广大人民群众爱国、爱党、爱社会、爱家庭的真挚情感。
  这次活动得到了《北方文学》杂志社的大力支持,获奖作品将在《北方文学》上发表。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
                                       二00八年九月二十三日
                                         

 二00八年作品发表及文学活动

 

作品发表:

一、在《黑龙江日报》1月2日天鹅副刊发表诗歌《葵花下》。

二、《诗林》季刊第(4月份)2期在“诗人档案”栏目推出组诗《徐书遐的诗》(十二首),由全国著名诗人黑龙江陈树照写的诗评《青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在《诗刊》第7期“每月诗星”栏目推出组诗《用爱歌唱》(11首),作者随笔《家乡·诗》。由全国著名诗人甘肃兰州人邻写的诗评《泥土、草木和庄稼的气息:书遐的诗》。

四、在大庆《岁月》第6期新人力作栏目发表组诗《北疆》(五首)。

五、在《诗林》抗震救灾专号发表组诗《为中国祈祷》(四首)。

六、在南京《扬子江诗刊》第5期“大江东去”栏目发表《诗八首》,由全国著名诗人广东戚华海写的诗评,《黑土地的“还乡”——评徐书遐诗歌近作》。

七、新疆《绿风》第6期“世纪之音”栏目发表组诗《北疆》四首。      

九、在北京《地火》第3期发表组诗《我的北大荒》十首

编入选本:

1、诗歌《芦苇》在《诗刊》2008第7期发表,被选入《2008年中国诗歌精选》由中国作协创研部选编。

2、诗歌《留下我》在诗刊2008年第7期发表,被选入《中国2008年度诗歌精选》。《星星》诗刊编辑。

文学活动:

2008年11月14-19日参加第24届岳阳青春诗会。

 

 

二、当巴小妹妹(2009-06-02 23:24)

 

    我们从草原回去,赶上那个穿绿衣服的女孩和阿妈在做饭。我就站在旁边看,她们做羊肉面,把切好的羊肉放到汤里,再下面片。我对阿妈的长袍和系在腰间的红布腰带很感性趣,阿妈笑着解开来给我看。阿妈听不懂汉语,由女儿翻译给她听。我摸摸她的袍子,很粗的布,腰带也是普通的红布。看她的头发,仍然黑亮,但黑红的肤色,瘦又干硬的脸和身子,给人很老的感觉。我问女儿阿妈多大年纪,她说四十六岁,她的长相要比年龄老十几岁。

    我问女儿叫什么名字,她告诉我叫当巴。接我们送到她们家的小伙子在他家很长时间,还有别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我以为是她们家的人,或其中一个是她的男朋友。当巴说不是,她的男朋友在别处牧区。当巴的汉语说得不太好,但我的话她都能听懂。我问她多大,她告诉我二十三岁。我说你还要多大才结婚,那时你会离开这儿吧?她说母亲不让结婚。我很吃惊,就问她和男朋友相爱吗?得到肯定之后我又问为什么,当巴说她是长女,家里没人干活,不能走的。

    我跟当巴说,你给我翻译,我和你阿妈说。就对在旁边忙的阿妈说,汉族女儿大了父母怎样着急,女儿有了意中人,父母怎样高兴地准备和操办女儿的婚事等等。当巴一句句说给她阿妈听,她阿妈刚才脸上的慈爱和笑容没有了,什么也不说。

    这时牦牛、马和羊都回来了,我出去看,一个藏族男子在院子里边赶边吆喝。我猜想这个和当巴阿妈年龄相仿的人的身份。如果是这家的主人,他穿得单薄又破,当巴和她的阿妈穿得都比他好,那是什么人呢,我想不出。

    吃饭了,仍然放的炕桌,我们和另外的客人坐在炕里头,当巴和她的阿妈,还有妹妹坐在炕边上。而那个放牧回来的人,坐在地上的凳子上。多半盆羊肉面汤八个人吃显然不够,桌上又没有别的东西。我吃了一碗就不敢再盛了,还好我们女人饭量小,而客人里的男人,吃两碗也不太够。当巴积极地给我们盛,她阿妈也要我们吃,我们还是尽量少吃。地上坐的男人只吃了一碗就不再盛,她在外面跟着牛马跑了一天啊,他在挨饿。我再也不想他是她们家的主人了,心里可怜起他。

    路过临夏时,买了一斤我们那边没有卖的枣,拿出来分给他们,给地上坐的那个男人时,多抓了几个,看他感激的样子,后悔没多买些什么,我才知道藏区的贫困。

    吃完饭出去走走,夜幕降下来,很高的星星照着草原和牧人的房子,山影弯曲着延伸,高原的夜晚那么静,那么凉。“草原黑下来的声音/另一种光从藏民身体浮起”(《当巴》)。我感到信仰的光辉升起,在夜晚,在清晨,在日头照着这片草原的时间,洒下来,在藏民的内心里照耀。这是草原一种深藏的东西。

我们说着话,看有电桶的光,听见喊,是当巴叫我们回去。我们走到当巴跟前,她说怕有藏獒咬着我们。当巴的家稍稍有些上坡,我有了高原反应,喘,身上没有力气。

    当巴的母亲和妹妹已在院子里另外的屋子睡下了,这东西两间屋子是给客人住的。

    我们坐到炕上,当巴坐在炕沿上,我们唠起家常。我问起坐在地上吃饭的人是她家的什么人。当巴说是她家雇的放牛放马的人,妹妹和她也放牧,但放不过来。雇的那个人没有父母,没有媳妇,住哥嫂家,嫂子嫌弃他,他给别人家放牧,只供吃住就行了。我可怜起这个没家的人,他的劳动强度足可以让他吃饱穿暖,有家和孩子,他什么也没有。苦就像高原的雨雪,来了就无声地咽下,好像生命本该承受这些。

    我问当巴的爸爸怎么不在家。她说她阿爸和阿妈离婚了,阿爸带着两个弟弟在别的牧区住,她过年的时候去看过他们。我问他们也来看你们吗?当巴说弟弟有时来,阿爸没来过。如果不离婚这一家人多好,男人、女人,牛、马、羊,紧张又热闹的生活。那么旷远的地方,人该聚在一块的,亲人更该日夜厮守在一起。

    我问当巴你们唱歌跳舞吗?一年最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当巴告诉我,一年去几次夏河的拉卜楞寺拜佛、转经。最高兴的时候是藏历新年,那时去城里(夏河)买东西,去阿爸家,也和周围的牧民聚在一起跳舞唱歌。那时还要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我问:“你最好看的衣服是什么样?”她从柜子里拿出来给我看,真的很好看。朋友说你穿上我给你照张相。当巴帮我穿,系上带子,戴上珠串的项链,并把我散着的头发按藏族习惯的样式挽上。由于朋友是蹲着拍,我向下看眼睛没有睁开的样子,但还是有了藏族人的感觉。和当巴合了影。我们问当巴你把地址写下来,照片洗出来邮给你。她说她不知道地址,也不会写字。这里的孩子都没上过学。后来很后悔没让当巴穿上她的衣服,好好给她照张相。

    拍完,让当巴把衣服叠起放好,忽然感觉当巴很可亲,像小妹妹,就把腕上从西安买的玉珠串摘下来,给她戴上。当巴很高兴。

    我又问起当巴的婚事,当巴说,因为家里没有男人,所以要把男朋友娶回家,按习惯要给对方两万块钱,当巴家拿不出,所以不能结婚。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来。我想起当巴的妹妹,那个上身穿着白色汉族衣衫,下身穿藏袍,脸不像当巴那么红的少女,始终没听见她说过话,就问:“你妹妹也不能出嫁吗?”当巴说:“妹妹不是长女,不用的”。可怜的当巴!

    当巴接着说,平时家里的花销都是卖牦牛的钱,牦牛要留着繁殖,所以轻意不卖的。我问当巴平日里都做什么活,她说早上和妹妹去背水,回来要拾牛粪,挤奶,然后招呼客人,没有客人的时候就去放牧。我问去哪里背水,她说去很远的河。我头脑里立刻浮现出路过的条条白色的河,哪一条是当巴去背水的?如果时间允许的话,真想和当巴一起去背一次水,放一次牧,还想去她阿爸家,劝他带着两个儿子回来。

    我把钱给了当巴,从来到明早走,吃住每人是四十元。

当巴要去隔壁的屋子睡觉了,她一个人睡。走前她把被褥铺好,她家的被褥和我们汉族的一样,可能是高原夜里冷,所以很厚。她把手机号给了我,教我怎样插门闩。

    半夜睡不着,从窗子往外看,院子里的白马在朦胧的夜色里站着睡觉,头向前伸着,优美庄严。

    早上醒来,当巴已站在床头,那个雇来的男人也在这个屋子,他要生炉子。藏族人男人女人不像我们汉族人那么严格,他没有等我们起床再进来。

    外面下着小雨,很冷,显然我的衣服穿少了。接我们的车来了,这时当巴在院子里,穿着棉袄,背后一个篓筐,用一只小铁锹拾起牛粪往篓筐里扔。

    没有脸盆,只用掏水的舀子,盛了很少的水,一个人倒到另一个人的手里洗脸。刷牙也是很节省,因为这水是当巴背回来的。

    客人们在上车,我也急忙上,车已走了,朋友告诉我当巴来和我道别。我回头,当巴站在那里,望着车离去。我看着她,看着路旁草里被雨洗着的格桑花,那么鲜艳。

    当巴,再见!我在心里说。

  

藏族小妹妹当巴(2009-05-25 16:12)

                          一、桑克草原

    

    2007年,诗刊社和新疆绿风诗刊社 “西部的太阳——西部诗人之旅” 征文,8月末我去新疆领奖,路过甘肃。感谢兰州老师的安排,我有幸去甘南的桑克草原。

    由于客车等人,出发的比较晚。兰州周围光秃的矮山,都是发黑的黄土,没有看到植物。慢慢的路边出现了农作物,我只认出我们这边的土豆,其它的都不认识。平缓的坡地慢慢有了树,向前走稍稍密了些。车行至临夏回族自治州的时候,已中午了。我们在一家回族人开的小饭馆吃了顿很地道的牛肉面,身上热乎了许多,后转乘去夏河的汽车。车上多是藏族人,穿着暗色的藏袍,头发很黑,且卷曲着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他们的头发、衣服,甚至脸都好像很长时间没洗过的样子。

    越走山越高,谷越深,一条条高山融雪的大河,水流很急,很清,都是白色的。有了一片片藏民土色的房子,旁边是青稞地,已收割了的青稞码起来。有藏家妇女戴着头巾在收青稞,孩子在青稞垛上玩。

    路是沙土路,很颠簸,我睡着,头一下撞到窗玻璃上。越走海拔越高,感到冷。到了夏河,藏民们下车了,去桑克草原的人不多,我们转坐一辆专往草原送客人的带蓬的小汽车,不一会儿就到了。

    一片草原出现在眼前,越走看得越清晰。我禁不住发出赞叹:“太美了,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地方!”一片草原里开满了各种颜色的格桑花,草原被渲染得有些紫,有些粉。藏民的砖房相隔很远,远处高大青绿的山下,一溜白色的毡包。马在山坡安静地吃草,一群向草原走的牦牛,在骑着马的长裙子的牧女的前面。这里美丽、宁静,由于四周有山的阻挡,像是到了天边。

    我们被送到藏民的家,一间砖房子有东边西边两个屋子,房子旁边还有一个偏屋。有年轻些的男人,一个五六十岁样子的母亲,他们都是古铜色的肤色,穿着藏族的服装。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个子很高,会说汉语,上身穿着汉族人穿的绿衣服,但脸上的高原红很明显。我们被让到炕上,放上炕桌,炕和炕桌和我们东北的差不多。

    然后姑娘给我们倒奶茶,一碟黄色的稣油,还有面包等。我们边喝奶茶边问她,这些都是自己家做了吗?她说酥油和面包是在城里买的,很贵。由于是第一次吃,而且还很贵,我们吃的时候很仔细。她家有大院子,不高的院墙是黄土砌的,便于车和牛马进来吧,对着房子那面墙很宽地敞着。从窗子看草原和山安静温暖,我们和陕西的游客一起喝着奶茶,散淡地说着话,像是在自己的家里,像是一家人。

    吃过了,我们出去,外面阳光很亮,晃着人的眼睛。我打开防晒伞,一同向草原走去。草原的草很高,草里的各色花朵让我流连不舍,尤其是蓝色的花,站在它面前,站在它面前仍然有种神秘和让人想往的感觉。可能是草原分给了每一家吧,所以用铁丝网围着。马在栅栏内的草里和花里,头不抬地吃,我想进去拍它,钻进去猛丁看到只羊,吓了一跳。

    接下来骑马,这是第一次骑,有些害怕,还好后边有藏族的小伙子跟着。马总是低下头吃草,它一低头,手中的缰绳就向下拽,撸得手疼,想马在草原不让它吃草,是残忍的事,也是不可能阻止的事,索性让它低头吃,然后走一会儿,果然顺畅多了。身后的小伙子唱着歌,很好听,尾音颤颤地扬上去。他停下了,我就说再唱,很好听,他就又唱了。鹰在天空盘旋着,不知最后飞到什么地方去。草原的美丽、空旷、高远,加上异域的风情、歌声,让我的心柔软得想躺在草地上,想死后就埋在这儿。

    骑完马拍照时,一位很美丽的年轻藏族妹妹赶着一群牦牛回来,恰好被我拍到了。她的家就在跟前,不知是她母亲还是婆婆的阿妈。她俩一起赶牛拴牛,那场景真像是我小时候父亲和哥哥铲完地回家,牲畜也回来了,拴上它们,饮水,填饲料……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我要拍下这院子,这生活,并把我拍进去,像我是她们家中的一员。我提出要跟这位阿妈和妹妹合影,她们明白了,放下手里的活。和阿妈合影时,我不自觉地搂着她。照片出来,我看到阿妈眼睛里慈爱幸福的光。

    我们看一匹白马在吃草,它用力掠草,像是没有时间呼吸似的,咀嚼后再掠,头也不抬,好像我们不在跟前一样。这里的人、马、牛和草原,像自然生成在那儿,不能少一样,不能再多一样。

 

 

   

 

  

 

春天(2009-05-17 18:45)

    这里写的是我童年和少年的春天,那时家里有父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人。

    往往没出正月就打春了,那一天要吃春饼。春饼是把活好的面,擀得薄薄的,锅里链子上冒着热气,擀好的饼放上去,串上热气再放一张,这样继续着,蒸出一大裸饼。然后把大葱切成丝,也可不切,香菜洗净,炸鸡蛋酱。炒土豆丝,干豆角丝和肉丝一起炒。吃的时候,蒸好的饼铺开,把这些菜啊,酱啊卷在里边。现在有专门做春饼的饭店。

    打春了,天暖和的时候,雪就悄悄化,天冷又看不出化的迹象。天稍稍暖和,房檐的草开始往下滴水,边滴边冻上,一排长长的冰溜子。要很多个中午,房顶的雪才能滴完。

    阴历二月初一烀酱,事先就要把黄豆挑好,挑的方法是把炕桌放到炕上,一头稍稍垫高,豆子放上去,没有破损的圆圆的豆子骨碌到桌下的簸箕里。烀酱是技术的活,放多少豆子,放多少水,锅盖蒙得严实不严实,都有自己的方法。家家同样用做饭的大铁锅烀,家家的酱味道颜色都不一样。烀好的豆子鼓涨涨的是酱色的了,要放到一个大瓦盆里,用一个木头做的一头像榔头的酱楮(chu)子碓(dui)碎,这盆碓好了,再碓那盆。碓碎的熟豆子做成一尺长,半尺宽的长方形酱块子,有的用报纸包上,有的不包就放到棚上横的木头板子上。阴历四月初八,二十八是下酱的日子,酱块子掰成小块,放到大盆里把长的毛洗净,再放到缸里,放盐,放水,用能透光的玻璃或纱布盖着。

    酱缸总是放在小园边,每天吃完早饭打一遍酱缸,下午打一遍。打酱缸有木头做的酱耙子,头是四方块的木板,安一长把。酱耙子抬起来,再按下去,大半缸酱跟着鼓起下落。我时常一边打酱缸,一边看茄子紫结了妞,细粉莲花开了,李子树的叶子后李子又大些。酱发了才好吃,酱发时有些小泡泡。母亲下的酱挺胸香的,还赶不上姥姥下的,二婶家的酱是最好吃的。

   阳历三月,农村的土路化的很泥泞,化得厉害时淌着水流,汪着水洼。地里的雪化得慢,先是发暗,一点点少,雪水悄悄淌进土地。化到后来,田垄浸得软软的,洼的地方存着雪水。小河、泡子上面的冰化了一层,夜里又冻上,最上面的冰呈宝石蓝色。

    四月中下旬,河和江化开了,开江有很大的气势,满江的冰排顺流而下,这是文开江。武开江冰排隆起,撞击,轰然响。松花江离家十八里地,哥哥会去拣回些臭鱼,怎么拣的,是不是在岸上,鱼是不是冬天窜开的冰眼冻死的,我不知道。很大一条一条,刚刚有点味儿。

    也会拣回菱角,黑色的菱角,湿着,装的柳条筐也是湿的。母亲烀熟,我们用菜刀劈开,里面白白的肉。

    天越来越暖和,母亲开始捋铺衬(旧的碎布),铺衬没有那么多,就找出一些破了很多洞实在不能穿的旧衣服,撕成布块。姐姐和我也跟着捋,黑色的,灰色的,花的……软软的一块块旧棉布,用水喷了,边角的皱抻开,一摞一摞摞起来。接下来母亲和我们开始打袼褙。用白面打少半锅稀稀的浆糊,盛在盆里。饭桌面,柜盖,宽木板,在上面抹一层浆糊,把铺衬一块块挨着贴上,四边对严,头一层糊好了,再糊第二层,一般三四层就可以了。拿到太阳下晒,几天完全干了,一张张揭下来,就是打好的袼褙了。

    有了袼褙就可以做鞋了,母亲找出用纸剪的鞋样子,鞋样子有的是她从旧鞋帮上扒下来的,有的从别人家的鞋样子替下来的。鞋样子铺在袼褙上,照着鞋样子剪下来,外面糊层新布,黑的、灰的、或蓝的,成了鞋帮。用同样颜色的布沿上口,用针线密密綦(qi)一圈,后跟对上缝结实,鞋帮就做好了。

    鞋底母亲也是有样子的,没样子时到脚上比一比,或小了的鞋底样子放一圈。鞋底比鞋帮厚多了,有几层袼褙沿一个口的,如果是一层袼褙沿一层口,叫千层底。鞋底面都用白花旗布糊,干了就可纳鞋底了。纳鞋底用冬天打的细麻绳,先用锥子在鞋底扎一个眼,再把穿有麻绳的大针(我们叫大马针)穿进针眼,拔出来的线缠在锥子把上拽,最后的要用力,针角才勒实。纳鞋底先沿鞋底边纳一圈,再从上到下纳,针脚越小越密,鞋底越结实。上鞋要把鞋帮前尖和后根固定在鞋底上,再用大马针串上比纳鞋底细些的麻绳,也用锥子扎眼,里面外面来回缝,针角要挨上,鞋尖要用手摸着拽针。这样缝一圈鞋就上好了,一双鞋做完。

    一般母亲晚上在豆油灯下纳,渐渐的母亲的手脖子疼,纳不动,我们姐妹大了接过纳鞋底的活。我去木兰上学那一年,母亲给我做了双黑懒汉鞋,是求前院于婶纳的鞋底。我很喜欢看母亲做鞋,帮着綦过鞋帮,母亲也拿着鞋帮或鞋底去张婶家,嘴里唠着嗑,手不停地飞针走线。

    东北的初春很长,天忽冷忽热,常常是雪,或雨加雪,风很大,好像风不吹地不会干似的。天气终是越来越暖和,我们上学走在路上,看有路边地边什么时候冒出几棵小草,会很高兴,看到榆树枝鼓起苞,柳树含着绿意,心就被鼓荡起来。下午二点多钟放学到家,吃一两碗母亲煮的还没完全烂的大馇子粥,就去小园收拾去年的干茄子秧,辣椒秧等,翻小园的土,背垄。帮助父亲堵杖子(栅栏)坏的地方。小园里的韭菜有了绿芽,去年种的大葱也冒了出来。毛葱和蒜清明一过就栽了,其它的蔬菜要到五月才能种。

    总有几只鸡鸭这个时候开始下蛋,红着脸的母鸡,下蛋前来回走找鸡窝,然后老老实实趴在鸡窝里下蛋。我们一会去看看下了没有,新下的蛋热乎乎的。下完蛋的鸡从窝里出来,咯哒哒叫着,怕人不知道似的。鸭子下蛋不吭不响,什么时候趴下的没人知道,下完了也不知道,想起来了,去鸭架看看,鸭蛋就在那儿了。鸡蛋鸭蛋母亲是放到一个筐里的,常常拿到县上卖了换成用的东西,或给哥娶媳妇的一块布。

    “清明忙种麦”,我看过父亲他们种麦子。先是把麦地耙好,再用犁趟出细沟,然后马在前面拉着犁,犁上绑一个细长的白布口袋,口袋嘴用绳扎住,但要留个孔,犁边走父亲边用根木棍敲那袋子,麦种就细细地洒进沟里。整个地洒完了,再用马拉着长的圆木头磙子向前走,叫捞(lao)拉子,这样土盖住了那些小沟,麦子就种上了。

    放学也和同学去挖菜,荠荠菜老早就长出来,开始还小,贴在地皮上,越来越大,很好挖。婆婆丁藏在路边和大坝坡的枯蒿草里,我们拨开,把绿心挖出来。到太阳要落时回家,篮子只是铺了层底儿。我常和同学邢大孩去。到家要把菜用清水泡上,不太长时间它们蓬起来,绿生生的。我们挖了菜,母亲才拿出三四个鸡蛋炸了酱,和小园的大葱一起沾着菜,吃大馇子饭,很香。

    挖菜最远去过几里外的西山,山下有个小村子叫王老七屯,那儿有母亲的两个叔伯兄弟,我们叫四舅,六舅,还有一个姓吴的姨,可能是母亲的叔伯姐妹。我和四哥在星期天抗着铁锹带着筐去挖小根蒜,小根蒜的头小小圆圆的,一根下白上绿的茎,最上边的茎也是叶子。这季节是冰郎花开的时候,冰郎花是草本的花,黄色,雪化着就打苞了,雪刚化完,它已在枯草、枯叶上开了,细弱娇嫩的样子。

    到中午时挖够了小根蒜,会去四舅家吃饭,四舅脸腮、鼻子都红,不太爱说话,手骨节很大,但走路和正常人一样。四舅母的大骨节病要比四舅重,走路不仅慢,还要两边晃一下,但她总会做些来客人才吃的饼,大米掺着小米做的饭给我们。有个姐姐叫绳子,稍有些胖,也有大骨节病,也不爱说话,另两个和我们差不多的姐妹和他们不一样了。

    吴姨的公公是个瞎子,我们去她家少,但她的爹常在春天暖和时自己来我们家,引路的就是一根棍子。他个子高高的,脑后梳条又细小软的小辩子,很爱说话。母亲对他很好,他是出来算卦的,他的卦我看不太灵验,可是算了卦得的钱,几元、十元都能摸得出来,谁也骗不了他。

    除了挖菜也玩,路和小院刚晒干的时候,我们孩子玩的游戏多是在地上用粉笔画上格子,一个布口袋用脚踢着夹着跳格,口袋是用旧布缝的,里面装着粮食。也打左皮球,两头各站一个人,中间一个,扔的不是球,也是口袋。我的玩伴大多是同学。总是玩不够,不是母亲叫我去干什么活儿,比如烧火,喂猪喂鸡,就是大姐叫我回去削明早吃的土豆皮。

    四月中下旬,人们在地里用稿刨柞子(玉米根),边刨边敲去上面粘的土,用四个齿的爬子搂在一起,弄回家里做饭烧炕。

    这时也是烧荒的时候,那时草甸子很多,坝里、坝外、江湾的田地中间和四周,到处是草甸子,生产队派人点上火,枯草和干的蒿子呼地烧起来。火着得很快,能很清楚看火向前滚的边缘,火后的草甸子立刻焦黑了,上面高高的烟。开始烧的时候我们站在坝上看,一会儿,人就散了。过一两天去看,草甸子全是黑的,而塔头上,正冒着青青的草。

    快进五月,农民开始种地了,村庄紧张越来,很早就起来,很晚才回家,先是玉米,再是黄豆……草铺在路边、河的两边向前伸,蒿子冒出芽,柳树一树鹅黄,榆树杨树都在放叶,果树、李子树白色的花苞越来越大,要涨开的样子,五月一到它们一下子全开了,是春盛极的时候。

    我们撅下柳枝,拧了,把中间的柳条拽出来,截一小段,就是哨子,一吹,咝咝响,满村都是哨子声。

燕子来了,春天在生长。     

                                                           2009-4-23

 

 

春天的诗(2009-05-06 21:29)

    苏里江的初春

 

俄罗斯的山林、草场从江这边

绵延过去,

江面跳闪着光,

大块浮冰。

赫哲人的渔船挨着白桦林。

 

初春像刚醒的眼睛,

像童年外婆早晨的木炭火,

清醒鲜亮。

荒火在江那面烧,

烟升上锡特霍特山。

 

这里寂静、辽远。 

天空一行行大雁,

它们聚集在一块黑土地上

盘旋着下落,

翅膀刮起缕缕阳光。

       2009-4-10

 

      乌鸦

 

乌鸦扇着黑缎子的翅膀,

飞过古老的村庄,

飞向它的田地。

初春闪过柔软的阴影。

 

它嘎嘎的鸣叫,

挖掘的人们抬头

忘记土地藏的。

它背上背着莫名的激动,

什么等待它?

 

窝悬在杨树枝上,

许多年抱着它的神秘睡觉。

那一小团温暖跳动的黑,

和无边的黑暗对抗。

      2009-4-15

 

      走环山路

              

我选择春天,

穿过夜晚的披风,

心的鼓点密密敲着。

路灯下树干笔直,

树冠已投进夜的怀。

 

泥土和树脂散发香气。

大地正生发。

心思去这儿,去那儿,

我还是走到路的尽头,

最后走回心。

         2009-4-23

 

     在春天的山坡

 

达子香粉透的花瓣开满山坡的时候,

我如冬眠的虫

受了温暖的打击,

绒毛张开,小翅膀飞动。

 

我的齿间轻轻咬着:春!春!

我想把柞树没放开的叶芽放开,

接住树间的鸣叫,

像兔丝花掩着爱情的紫色。

 

大地的手均匀花朵间的空隙,

安排荠荠菜生长田埂,

让生命的阴影随季节的干燥消隐。

一粒粒种子正欣悦地深入。

        2009-5-2

 

      梨花树

 

我支持着站在路边,

身体开满花,

似乎别人的银饰戴在身上。

心空了后,

它们还开吗?

我想躺在自己的树下,

听不到叶子和荫唱时间的歌;

想月光那样走远,

异乡人把我衰老掉落的花瓣

称作雨;

日影细碎后,打开门,

想他是每个星夜坐在瓣上的小孩。

 

这个春天什么都不能。

可是鸟傍晚回来,

经过的农人仰望花朵描述果实,

恋爱的人靠着我,

说他们的话。

云压在道路上空,

柞树叶子疯长,

脚下的土地,和它深处

游走的根缄默。

 

       2009-5-12

 

东北的春天(2009-05-04 22:57)

山野的达子香花

果树的花

五月四日林中小花

乡间的树和草

 

 

南下的列车上(2009-04-24 08:47)

       1

 

村庄矮矮的房屋,灯光聚着,

我在这儿出生和长大。

我离它远,

离自已的根远。

 

黑土地披着月光的纱,

要嘱咐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

 

      2

 

大地垂挂果实

忍耐着伸展,

迸发永恒的美和瞬间的空。

人们在上面走动、生育、老

摇晃、倒下

扶住自己。

 

     3

 

月光茫茫,

风景在盲目和睡着时过去。

我忽然眼含泪水,

为无知和错过。

我不能留在桔黄的灯光,

不能从大地的那头走回。

 

       4

 

因为想念,

想抱住大地上任意一株树,

拽住一棵奔跑的草,

述说心中的人。

 

      5

 

我不会跟随一条河流,

它像银子,

随时化了;

不会追随月光,

它的迷蒙没有边沿。

 

我的等待那么实在,

已打开了窗子,

道路旁种植了向日葵花。

 

      6

 

我睡着时,

身子伏在大地上。

沉放到一边,

想念放到襟下。

 

      7

 

到思想的河也安然时,

我们才真正睡着。

神赐予的休息。

 

大地的漂泊没有人知道。

大地寻它的心很久。

 

   

  青春诗会的全国各地诗人

    由于参加完青春诗会去了云南,回来已是12月1日了,单位忙起来,母亲仍然病着,心绪就转了,青春诗会这四个字没有出现在笔端。但心里留下的记忆,总是鼓荡着。

    青春诗会是每一个写诗人所向往的。它标志一个青年诗人创作达到的程度。既是肯定也是奖励。2007年由于年龄的原因我拒绝了来的机会,可我特别想参加一次,想知道青春诗会到底是怎样的。经过诗刊社老师的同意,我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

    2008年11月15日会议在湖南岳阳市的南湖宾馆会议室召开。扬匡汉、张同吾、王燕生老师都讲了课。晚上进行分组讨论稿子,我参加了林莽老师的组。18号上午我在甘肃的苏黎和浙江的杨方房间里看了诗会部分诗友的稿子,学习到他们的长处。18号下午是李小雨、王清风、周所同、扬志学、林莽老师讲课,之后参加诗会的诗人都发了言,或表演了节目。因为已有走的人,会上溢满了鼓舞和不舍之情。

    这样从11月14日会议的报到开始,我参加了整个过程,学到很多东西,收获很大。特别是参观张谷英村,岳阳楼,平江起义纪念馆,任弼时故居,君山岛和去汨罗江途中,看到了湖南历史、风景和人的风貌,观看了大型歌舞表演。这是一次一生中难得的学习机会,在档案上这次青春诗会没有我的名字,但生命已刻下了。

    刻得最深的,还是从老师和诗人朋友身上感到的温暖。

    宾馆位于洞庭湖边,早上晚上休息时诗人们在湖边散步,边谈论诗歌,苏黎她们还在湖边采来小黄菊花,栽在瓶子里。晚上曾和山西的张红兵,甘肃的李满强走过,洞庭湖漫开了黑,湿凉爽惬意。

    洞庭湖烟波浩渺,站在岳阳楼上,胸襟开阔,体会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绚丽词句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胸怀和抱负;去君山岛,看到无边的芦苇像种出来,潇湘妃子庙旁斑竹上喻为泪滴的黑色斑点;去汨罗江的途中,看到湖南的山水。这里的山都不太高,由于是11月,树和竹子不是很密,有的山坡还稍有黄意,但你会突然看到开着的花闪过。江水青绿的,在山中间,在白色的村庄中间穿过,干净又安静,让人想像有着高傲灵魂和郁郁不得志的屈原,在国破和屈辱里跳到那里,是必然的选择。

    还有那些村庄,一直让我着迷和琢磨。一条山间的小路,一段就有一座白色的房子,多是二层的。再走一段又一家。也有几户人家是一个村子的,大的村庄很少。房屋的周围是田,田外面就是山,或房子紧挨着山。我不禁想一户单独的房子,没有邻居,是否孤独和害怕,夜晚的星光和山影,会让他们或他们的孩子寂寂地思考些什么。

  和甘肃诗人李满强、苏黎、郭晓琦在一起

    我,新疆诗人刘涛,杨州诗人张作梗,湖南诗人邓朝晖                                      

母亲(2009-03-13 22:17)

母亲,我最初和最后走去的地方——

矢车菊、玉米穗

或早或迟降下的夜是你;

忽来的雨水,荠荠菜

李子树繁盛的白花瓣是你;

所有的补丁,放学后的一声声喊,

晚饭后枯干的草绳

慢慢的燃烧是你……

 

母亲,我的身体长满了你。

当女儿喊我妈妈,

我才知道

我始终在你的襟下

手掌上,趟过来趟过去的那条河里。

多么长时间你想我?

你望着北官道,

失去伴的孤单的燕子,

老屋窗前越来越弱的你的老年……

 

母亲,你留给我一个空洞。

你骂过打过的霞子,

向邻居夸赞过的霞子,

依赖过的二女儿,

多么不完全。

我是你长出的青涩的土豆

放到锅里时还叹息一声。

 

你舍不得离开!

我的哭喊抚摸你知道吗?

母亲,我和哪朵云彩说话

那上面有你?

布谷鸟满山坡叫,

愿有一声恰好我们一起听到。

你和你早逝的四个孩子在一起吗?

阳光越来越暖和了,

母亲,你打开严封的窗子啊!

 

              2009-2-28母亲去逝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