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口辙——老话新说之三百四十二
(2022-04-15 18:5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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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文化人生感悟 |
(此文已发表在今日的天津《中老年时报》上)
“溜口辙”也是天津卫人当年常讲的老话之一。
众所周知,方言俗语是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口耳相传形成的。因此,有些发音很难找到准确对应的字眼儿。就拿这个“溜”字来说,有人把它写作“遛”,也有人把它写作“流”。譬如2014年9月出版的《天津方言词典》,第153页上的词条即采用了后者。
根据该词典解释,旧时有擅说数来宝而沿街乞讨者,常顺口说出适切语境而合辙押韵的成套语句,天津卫老人称其为“说流口辙的”。它还有一个释义,就是泛指油嘴滑舌。
窃以为,这部汇集了众多专家学者研究成果的著作,应该是毋庸质疑的。不过,如果从约定俗成的角度分析,无论是“顺口遛”还是“顺口流”,都略显一点牵强,似乎不如“顺口溜”贴切自然。如今,笔者斗胆在此妄议一下“溜口辙”,还望诸位方家不吝赐教。
所谓数来宝,是民间乞丐要钱的一种手段,用竹板或系以响铃的牛骨击打拍节说唱。句式以“三三”或“四三”字为主,见景生情,即兴编词,只要是双句就可以随意灵活换韵。
比方说,有一段经典的传统相声叫《数来宝》。甲扮演乞丐打着竹板唱道:“打竹板儿进街来,一街两巷好买卖。也有买,也有卖,也有幌子和招牌。金招牌,银招牌,大掌柜的发了财!”乙扮演店铺老板轰他:“走走走!”甲立刻就回答说:“叫我走,不能走,走到天黑空着手。一分钱,也没有,今天我得饿一宿儿!”
后来,艺人们为适应表演的需要,在吸收评书、相声、西河大鼓和山东快书等众多姐妹曲种之长的基础上,将它丰富演变为有人物、有情节、有故事的快板书。王凤山、高凤山、李润杰等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半个多世纪来桃李满天下广为流传。2014年,有关部门把这种表演形式列入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其实,数来宝并非“溜口辙”的鼻祖。早在距今一千多年的唐代,有个叫张孜的人就曾经写过一首不伦不类的《雪诗》:“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因其别号张打油,后人便把这种脱口而出的形式称为“打油诗”。
鲜为人知的是,鲁迅先生在近百年前居然也写过类似的打油诗:“大家去谒陵,强盗装正经。静默十分钟,各自想拳经。”以此揭露那些自称为“中山先生信徒”的反动派勾心斗角的无耻行为。
新中国成立初期,上级领导号召干部深入群众,与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谱写出干群之间鱼水情深的动人佳话。当时,有人编了一首“溜口辙”,叫做:“下乡背干粮,干活光脊梁。早上挑满缸,晚睡硬板床。”堪称那段历史的真实写照。
上世纪九十年代,借助央视春晚的大平台,一批优秀的小品脱颖而出。不少台词都采取了“溜口辙”的形式,如赵丽蓉的“探戈探戈就是趟着走,三步一窜两步一回头”,给观众留下难忘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