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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人间的四月。
鲜花漫山遍野,萧条的树枝探出芽的绿,太阳在天边散着炽热的光,寒风突兀地卷起,卷起葬身在泥土上的花瓣,一拂,黏上行人裹紧的大衣一角,轻轻一吹,又黯然落下。
听说前几日北京下了一场雪,握着水杯的手指不着痕迹地一紧,窗外的风声依然肆虐,远眺的目光散漫扫过窗外歪歪斜斜的树,屋里屋外,一墙之隔,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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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特别懒,午睡时将被子拉到鼻子下,眯眯眼,透过窗的一小片阳光跳跃在翘起的睫毛上,有时阳光耀眼到嚣张,一阵脚步声过后,窗帘“赤拉”一声,狭小的房间便陷入昏沉沉的黑暗。
这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在睡梦迷蒙中醒来,迈出宿舍门竟一步到了食堂,卖饭的阿姨非常反常地大声吆喝着,这时,我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几米外,一个穿着红杠校服的男生望着我,目不转睛地。他的眉宇有些像……梦里的我慌忙掐灭了自己的想法,苦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
醒来,走在街上,闪躲着明晃晃的太阳,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偶尔还会绞痛。
他习惯早睡。于是我故意磨蹭到很晚才对他说:今天中午梦到你在食堂买吃的,然后我回头看了你一眼,露出了老阿姨的微笑。
轻描淡写地,似是放弃了所有情感纠葛。我大概这一生再也难以忘怀他十几岁的模样,宽松校服和一双白球鞋,那个时候的我,总是憧憬着衣橱里能有一件碎花连衣裙。直到后来的某个夏天,当我真的拥有了碎花连衣裙,却再没见过自己喜欢的那个少年。
终于开始懵懵懂懂地看开一些事情——不是不爱了,而是我们长大了。
他居然还没睡:一定是我没带钱,等你去救我,而你却露出了老巫婆一样的微笑。
我躺在被窝里一边捂着嘴傻笑,一边湿了眼眶。
最近是不是又天天熬夜了?没人管是不是没数了?他凶巴巴地问。忽然想起三月里的那些噩梦,白天或是黑夜,雨天或是雪地,我穷极一生目力所看到的,不过是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没有,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很惜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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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三月,像一场熬不过的噩梦。
像是被什么打败了,忽然间开始格外信命,买红色卫衣、穿带红色条纹的鞋、扎辫子用红发圈、腕上系着红绳……一系列红色,鲜艳又惹眼,被迫成为我所有的精神寄托。
回家那天,空气里飘着蒙蒙细雨,落在我身上又滋生出无限的凉。我拖着行李箱心事重重地走出车站,搭上妈妈依然红肿的双手,眨眼就钻进了汽车里。第一次,像仪式那般郑重地,爸妈一起来接我。
“直接去人民医院。”
三个人行动迅速,毫不拖泥带水地,当我站在医院高层的一间小屋里,握紧妈妈的手渗出薄薄的汗珠,任由自己那慌乱的目光飘出窗外,落在对楼食堂扎眼的横幅上:祝你早日康复。看着看着,心里那点仅存的希望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疯狂地驰骋着。
“哎,没事啊,没什么大问题……”
我一下子红了眼眶:“真假啊,可是我在学校附近的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医生还气极地斥责我:‘哎呦,怎么弄得,怎么不早来啊!’我听后心里一咯噔,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闺女啊——吓得我一星期没睡好觉!”妈妈笑着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医生说,“外地的医院见她一个人去,好骗。哎呀,什么事儿嘛,气死人了。”
“不管怎么说,没事儿好。”医生笑眯眯地说,“我给你开点药,拿回家养养就行。”
人总是在磨难前抱成一团,熬过了,又变成一盘散沙。妈妈一上车便冲我抱怨:“你爸爸最近可浑了,咱家最近不是搬家嘛,我和你妹妹住在楼上,你爸自己住在原来的家里,我上着班、接着你妹妹放学、两边做着饭……你爸还不乐意,嗷嗷地冲我嚷嚷,说他自己吃了一个月的煎饼,那桌子上还摆着我给他做的饭呢!”
“闹来邻居还笑话啊,我气得对你爸说,你把我气死算了!你猜你爸怎么说?”妈妈一顿,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说?”
“你爸说等我死了他好去下馆子!”
晚上妈妈做了鱼,我给妹妹、妈妈夹了一筷子鱼肉,刚想低头扒自己碗里的米饭,又伸手给爸爸夹了一块鱼肉,记忆中是第一次吧:“爸,看在我妈那么辛苦的份上,对她好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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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总是笑我没心没肺,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撼动我的心。
其实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而已,即使再亲密的关系也会去刻意保持一段距离,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怕自己在感情上过于依赖他人,怕对方叛逃,怕自己来不及全身而退。
总期待着有天他能明白,明白我的欲言又止,明白我的朗月清风或是浓烟暗雨,明白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啊,不过是一个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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