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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画家,塞尚、高更、凡高与乔治·修拉各自都是方法论者;与此相对比,不妨将此前的印象派看作同 一种方法论,尽管其成员之间不无差别。但修拉好像尤其被看作一位方法论者,甚至——话说至此不免带有贬义了——只是一位方法论者,因为他的“点彩”画法太 独特了,太突出了。在我看来,修拉这一方法背后的东西,或者说,诉诸于这一方法的东西,更为重要。
修拉的画看似不如后印象派另外几位那么大气,然而他却有一种更广大也更细致的野心:通过点彩的画法,要将一切——虽然经过他的精心选择——事无巨细且完美无 瑕地纳入某种秩序之中。点彩是修拉认识或重建世界的方式,而完美与拘谨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附带说一句,修拉是如此热衷于这种画法,我在多家博物馆里看到 他不少完成了的作品,都特意用点彩画上了边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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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论到的所有画家中,在自我克制、不肆意而为上,只有塞尚可与修拉相比。但是我们可以感到塞尚长期处于内心纷乱之中,他画画,是对世界,更是对自己的一 种强行规定;而修拉实际上并不曾克制自我。他看似画得客观,其实更主观,更内在。修拉的秩序是一种自我表现,说是心境的,情感的,认知的,理想的,都无不 可。
修拉所创造的这一秩序,体现为和谐,稳定,静谧,纯净,瞬间而至于永恒,现实而至于幻 境。——末尾两项,亦即所谓“诗意”。如果以诗意作为画家笔下大自然的美的取向——在另外的场合,比如谈到塞尚,我们用的是“质感”、“体积”和“结构” ——那么修拉应该拔得头筹了。虽然修拉对此予以否认,强调只是在运用自己的方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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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诗意”这词虽然说得烂熟,却存在歧义,譬如不该同时用以形容莫奈或西斯莱与修拉的画。 莫奈或西斯莱描绘的是现实;而修拉创造了一个现实之上的境界,它以现实为基础,但要更丰富,更广阔,更深邃,更接近于永恒的美,在空间向度和时间向度上都是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