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莹的几首荷花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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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慢 咏荷 一九八三年
尔雅曰:“荷,美渠,其花茄,其叶蕸,其本蔤,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盖荷之为物,其花既可赏,根实茎叶皆有可用,百花中殊罕其匹。余生于荷月,双亲每呼之为“荷”,遂为乳字焉。稍长,读义山诗,每诵其“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及“何当百亿莲花上,一一莲花现佛身”之句,辄为之低回不已。曾赋五言绝咏荷小诗一首云:“植本出蓬瀛,淤泥不染清,如来原是幻,何以渡苍生”。其后几经忧患,辗转飘零,遂羁居加拿大之温哥华城。此城地近太平洋之暖流,气候宜人,百花繁茂,而独鲜植荷者,盖彼邦人士既未解其花之可赏,亦未识其根实之可食也。年来屡以暑假归国讲学,每睹新荷,辄思往事,而双亲弃养已久。吹年华之不返,感身世之多艰,枨触于心,因赋此解。(篇内“飘零”、“月明”、“星星”诸句,皆藏短韵于句中,盖宋人及清人词律之严者,皆往往如此也。至于“愁听”之“听”字则并非韵字,在此当读去读。)
花前思乳字,更谁与、话平生。怅卅载天涯,梦中常忆,青盖亭亭。飘零自怀羁恨,总芳根不向异乡生。却喜归来重见,嫣然旧识娉婷。
月明一片露华凝。珠泪暗中倾。算净植无尘,化身有愿,枉负深情。星星鬓丝欲老,向西风愁听佩环声。独倚池兰小立,几多心影难凭。
七绝一首
南开校园马蹄湖内遍植荷花,素所深爱,深秋摇落,偶经湖畔,口占一绝。
萧瑟悲秋今古同,残荷零落向西风。遥天谁遣羲和驭,来送黄昏一抹红。
浣溪沙
为南开马蹄湖荷花作
又到长空过雁时。云天字字写相思。荷花凋尽我来迟。 莲实有心应不死,人生易老梦偏痴。千春犹待发华滋。
鹧鸪天
庚辰九月既望之夜,长河影淡,月华如水,小院闲行,偶成此阕。
似水年光去不停。长河如听逝波声。梧桐已分经霜死,么凤谁传浴火生。 花谢后,月偏明。夜凉深处露华凝。柔蚕枉自丝难尽,可有天孙织锦成。
连日愁烦以诗自解,口占绝句二首
一任流年似水东,莲华凋处孕莲蓬。天池若有人相待,何惧扶摇九万风。
其二
不向人间怨不平,相期浴火凤凰生。柔蠶老去应无憾,要见天孙织锦成。
以荷为线,以诗词为伴,诗词大家叶嘉莹先生在新作《荷花五讲》中自述与荷花、佛法相伴的人生。叶老在书中坦言自己生于荷月、小名荷花,此生与中国古典诗词为伴,与佛法有不可思议的缘分。全书文字优美,充满诗情画意,叶老更在书中围绕自己经历的家国大事,披露在时代背景下寄情于诗,抒发内心感慨的经历。
【书籍信息】
书名: 《荷花五讲》
ISBN:978-7-100-11365-6
作者:叶嘉莹
定价:36.00元
出版日期:2015-09
内容简介:
生于荷月、小名荷花的叶老先生在书中以荷花为线,通过围绕荷花展开的五次演讲,记述了作者一生与中国古典诗词为伴的经历和与佛法不可思议的殊胜之缘。
第一讲《我与莲花及佛法之因缘》,主要围绕作者数次与佛法相遇的经历展开。
第二讲《迦陵诗词稿中的荷花》,则穿插数首作者本人的得意之作,并多次引用同样与莲花有着殊胜因缘的唐代诗人李商隐的诗词,文字优美,充满诗情画意。
第三讲《谈我与荷花及南开的因缘》,是作者专门为南开大学荷花节而撰写的一篇文章,其中除了论及荷花,更历数了作者与南开大学之间妙不可言的机缘。
第四讲《我心中的诗词家国》主要围绕作者一生经历的家国大事,以及在大时代背景下作者寄情于诗,抒发内心感慨的经历。
第五讲《九十岁的回顾——<迦陵诗词稿>中之心路历程》是作者对于九十年人生经历的回眸,隽秀话语,饱含了作者与诗词相伴一路走来的艰辛,也充满了对过去岁月的无限感慨。
作者简介:
叶嘉莹,号迦陵。1924年7月出生于北京书香世家,南开大学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加拿大籍中国古典文学专家,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曾任台湾大学教授,美国哈佛大学、密歇根大学、明尼苏达大学及哥伦比亚大学等校客座教授,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并受聘于国内多所大学客座教授及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名誉研究员。2012年6月被聘任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代表作品有《迦陵文集》十卷、《叶嘉莹作品集》二十四卷、《王国维及其文学批评》、《杜甫秋兴八首集说》、《中国词学的现代观》、《唐宋词十七讲》等。
自 序
万事各有因缘,此一书之编订成册,当然也具有一段因缘。而其缘则起因于2012年我在北京横山书院的一次讲话。先是南开大学的陈洪校长曾多次与我谈及湛如法师之高才慧德,于是乃安排我于2012年9月下旬至湛如法师所主持之横山书院做一次讲话。我自惭浅薄不敢妄作论述,惟念及我之平生与佛法似颇有一些因缘,遂以“我与莲花及佛法之因缘”为讲题,在书院中对诸学友做了一次报告。其后又蒙湛如法师安排了一次雅集,因而乃与书院中诸友人更有了较多的交往。及至2013年7月初,我应邀赴京为首届“诗词中国”传统诗词创作大赛颁奖,自温哥华飞抵北京机场,在候取行李之时,乃又巧遇湛如法师与陈洪校长从国外访问归来,询及我在北京之住处,伴随我返国的研究所助理张静,遂与湛如法师交换了联系办法。越二日,法师打来电话,谓我所居住之旅店与北京之古刹法源寺相近,邀我与张静二人同往古寺参观并共进午餐。适值当日为我之阴历生辰,法师固未尝前知也。而此一巧合,乃使我忆及25年前,佛门大德赵朴初先生亦曾于7月初旬邀我赴北京广济寺以素斋相聚,是日亦适值我之阴历生辰,赵朴老固亦未曾前知也。盖以我生于阴历六月初,俗称为荷月,双亲遂以“荷”为我之乳名,“荷花”又称“莲花”,一般以为乃佛法之象征,而我乃先后两次在未曾前知之情形下得蒙佛门之二位大德邀我以素斋相聚,其因缘真可谓为“殊胜”矣。更有巧合者,则是我于早年在北平读书时,我的老师顾随先生亦喜言佛法,曾询及我有无笔名,仓促间我乃以与我之名字“嘉莹”谐音之“迦陵”二字相对,而“迦陵”则本为佛书中妙音声鸟“迦陵频伽”之简称,以此诸缘,是以每有友人邀我讲述个人之生平经历或个人之诗词创作时,乃往往不免牵涉及我与莲花及佛法之各种因缘。
近日蒙张静告知说横山书院拟将我上一次在书院之讲话编订成书,而苦于字数太少,希望我能再写一些文稿增入。而我既已年届九旬,视听之力逐年退减,加之工作繁忙,仓促间难以应命。因思我多年来在各地之讲话,固亦曾往往有涉及莲花与佛法之叙述,其所引之诗词与我在书院中之讲话内容,虽或有相同之处,然而讲话之时地不同,听众不同,意蕴亦各有不同。因而想到在《华严经》中论及法界缘起,曾有“譬如众镜相照,一一影中,复现众影”之说,我遂自念或者亦可以将我多年来各地之讲话编为一集,一则既可以向横山书院之邀稿报命,再则也可以作为“众镜相照”中对自我之一种检讨和反省,而诸讲中既都不免牵涉到我的生辰与莲花及佛法之关系,遂将书名拟定为“荷花五讲”,而以我在横山书院之一讲冠于卷首,亦所以记其缘起之意也。
叶嘉莹
2014 年3月写于南开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