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麀之诮”非独宁府,荣府贾赦贾琏亦然
(2018-01-17 07: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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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麀之诮”非独宁府,荣府贾赦贾琏亦然
(2018-1-17)
第五回《红楼梦曲子.世难容》有云:“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这“肮脏”一词本来简简单单,却被某红学大家弄得复杂不堪。虽然“肮脏”读kǎngzǎng时意为不屈不厄,但此处显见当读āngzāng,就是如臭泥巴一样不干净,与“龌龊”同义。“风尘肮脏”即世俗纷扰、污浊,指妙玉最后落入肮脏的俗世之中——但不是去勾栏做了妓女。
若论《红楼梦》中描写的“肮脏”,莫过于“聚麀之诮”或曰“麀聚之乱”。
《红楼梦》文本两次写到“聚麀”,一次是第六十四回“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佩”:话说贾琏素日既闻尤氏姐妹之名,恨无缘相见。近因贾敬停灵在家,每日与尤二姐尤三姐相认已熟,不禁动了垂涎之意。况知贾珍贾蓉等素有聚麀之诮,因而趁机百般撩拨,眉目传情。那三姐却只是淡淡相对。只有二姐也十分有意。但只是眼目众多,无从下手。贾琏又怕贾珍吃醋,不敢轻动,只好二人心领神会而已。
一次是第六十九回“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聚麀(jù
曹氏在《红楼梦》讴歌真善美,发泄“儿女之真情”的同时,必然要鞭笞假恶丑,揭露俗世之“肮脏、龌龊”。何也?因为事物都是相比较而存在。矛盾即一分为二,大观园发泄着宝黛“儿女之真情”,宁荣二府演义着“聚麀之乱”,松樵以为没有哪位读众鉴别不了。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对这句判词我们当辩证理解。比如“聚麀之诮”,并非宁府独有,荣府贾赦贾琏亦然,而且很难分出先后。有论者辩称,这句判词是针对“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而写的。姑且认同该论者的辩称,难道“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不是“聚麀之诮”?
前面第六十四回引文中的“聚麀之诮”,是说贾珍、贾蓉父子和尤二姐、尤三姐姊妹鬼混的故事;六十九回引文中的“聚麀之乱”,是说贾珍、贾蓉父子和贾珍、贾琏兄弟同尤二姐、尤三姐姊妹鬼混的故事。
读《红楼梦》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宝玉与一帮姑娘、丫头猜拳行令,正热闹时:忽见东府中几个人慌慌张张跑来说:“老爷宾天了。”——宁国府贾敬死了。
贾敬之死,引出的是贾二舍偷娶尤二娘。一个清净的世界,忽而转入一个污浊的世界。贾珍与贾蓉父子得知消息,蒙恩回家料理丧事。贾蓉听见两个姨娘来了,便和贾珍一笑,贾珍忙说了几声“妥当”。会心一笑,表明贾蓉对父亲与两位姨娘、与其妻秦可卿的暧昧关系是知情的,而贾珍也知道儿子对这些是知情的。接下来叙述,说明贾蓉不仅是围观者,而且是参与者。回到宁府,见了尤老娘和尤二姐、三姐,贾蓉直接对二姐说:“二姨娘,你又来了,我们父亲正想你呢。”尤二姐红了脸骂他,顺手拿起一个熨斗来,搂头就打,吓的贾蓉抱着头滚到怀里告饶。尤三姐便上来撕嘴。贾珍共享了儿子贾蓉的妻子,没有证据表明贾蓉已经共享了贾珍的情人,但贾蓉是分得了一杯羹的,都已经滚到怀里去了,而且贾蓉同样垂涎这两个女人。他撮合贾琏娶了尤二娘,其意即在趁贾琏不在时与这两个女人厮混。此时贾珍仍不肯放手,直至一天夜里,他也去了贾琏与尤二姐的外舍,发觉贾琏正在二姐房中,他便直接进了三姐房中。琏二爷想索性挑明了,与珍大爷共享尤氏二姐、三姐。聚麀之诮,终于坐实,父子,叔伯,叔侄之间,已全无廉耻。而贾蓉还振振有词:“各门另户,谁管谁的事。都够使的了。从古至今,连汉朝和唐朝,人还说脏唐臭汉,何况咱们这宗人家。谁家没风流事,别讨我说出来。连那边大老爷这么利害,琏叔还和那小姨娘不干净呢。凤姑娘那样刚强,瑞叔还想他的帐。那一件瞒了我!”
贾蓉的一番言词,并非全是胡说八道,“琏叔还和那小姨娘不干净呢”,却是大大的实话。贾蓉的言词表明,“聚麀之诮”非独宁府,荣府贾赦贾琏亦然。
第六十九回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况素习以来因贾赦姬妾丫鬟最多,贾琏每怀不轨之心,只未敢下手。如这秋桐辈等人,皆是恨老爷年迈昏愦,贪多嚼不烂,没的留下这些人作什么,因此除了几个知礼有耻的,余者或有与二门上小幺儿们嘲戏的。甚至于与贾琏眉来眼去相偷期的,只惧贾赦之威,未曾到手。这秋桐便和贾琏有旧,从未来过一次。今日天缘凑巧,竟赏了他,真是一对烈火干柴,如胶投漆,燕尔新婚,连日那里拆的开。”
文本这段白描有点遮遮盖盖,但欲盖弥彰,既说秋桐“与贾琏眉来眼去相偷期”,又道“未曾到手”;既说“秋桐便和贾琏有旧”, 又道“从未来过一次”,岂不自相矛盾?若拿贾蓉的话——“琏叔还和那小姨娘不干净呢”来诠释,就一切明白了。
退一万步说,老子将自己的小妾“赏”给儿子,这还不是“聚麀之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