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郓哥的狡狯绝不在王婆之下

(2016-03-18 07: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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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

郓哥的狡狯绝不在王婆之下

               ——浅议武大郎之悲哀(5

                2016-3-18


武大的不幸,很大程度来自他内在的缺陷。可怕的是,一个人无能的时候,他内在的种种缺陷,会被“无能”遮掩住,以至于显得好像除了无能并没有别的缺陷。实际上,无能不是缺陷,而是缺陷的结果。正因为有太多缺陷,才体现出无能。世人昧于此,看不到无能所遮蔽的根源,反而把无能迁延为另外的原因——老实。武大为什么被人欺负?“因为他老实。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做人不能太善了。”

试翻《水浒传》,哪一句话哪一个字体现出武大的老实?

我没找到。

或曰:潘金莲对武大说武松调戏她,武大说,你别声张,别叫邻居听见了笑话。

这是老实吗?这是窝囊。你至少应该调查一下情况,到底有没有调戏,谁调戏了谁。调戏了怎么办,没调戏怎么办,事情是怎么弄成这一出的。冤有头,债有主。杨雄那么糊涂的人,听了潘巧云告状,还把石秀赶走,说明杨雄虽然糊涂,至少还有勇气。而武大连弄清事实的勇气都没有。

或曰:没有勇气,怎么敢去捉奸呢?

答曰:捉奸不能表示有勇气,只能表示没智商。捉奸西门庆的事是在什么情况下拍板的?——喝酒之后。是在谁的鼎力支持下拍板的?——郓哥。郓哥为什么要支持武大捉奸?他是武大的朋友吗?当然不是,上文已经说了,武大没有朋友。

郓哥本是要让西门庆照顾他的生意,却被王婆打骂了一顿,心下有气,才想通过武大的手,报复王婆和西门庆。武大只是郓哥报复王婆的一把刀。

郓哥是怎么激怒武大的呢?

郓哥见了,立住了脚,看着武大道:“这几时不见你,怎么吃得肥了?”武大歇下担儿道:“我只是这般模样,有甚么吃得肥处?”郓哥道:“我前日要籴些麦稃,一地里没籴处。人都道你屋里有。”武大道:“我屋里又不养鹅鸭,那里有这麦稃?”郓哥道:“你说没麦稃,你怎地栈得肥耷耷地?便颠倒提起你来,也不妨,煮你在锅里,也没气。”武大道:“含鸟猢狲,倒骂得我好!我的老婆又不偷汉子,我如何是鸭?”郓哥道:“你老婆不偷汉子,只偷子汉。”武大扯住郓哥道:“还我主来!”郓哥道:“我笑你只会扯我,却不咬下他左边的来。”武大道:“好兄弟,你对我说是兀谁,我把十个炊饼送你。”郓哥道:“炊饼不济事。你只做个小主人,请我吃三杯,我便说与你。”

郓哥是个十分狡猾的人。王婆最后死得很惨,死在谁头上呢?可以说,死在郓哥头上。就因为王婆起先打了郓哥一顿。别以为这样的小孩你就得罪得起,他虽然自己没有报复的力量,但他懂得借刀杀人。武大武二依次充当了郓哥的刀。潘金莲与西门庆偷情多日,要不是王婆偶然打了郓哥,武大还会继续蒙在鼓里。

郓哥和王婆,这一老一小,都有手段赚人。王婆设计赚潘金莲,人人都看得出阴险,但鲜有人看得出郓哥赚武大的狡诈。

见了武大,先不说:“大郎,你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要是一般人,就这么讲了。自以为懂点沟通技巧的,会如此开头:“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或者,“想跟你说一件事,又怕你生气。”

如果这样讲,武大会想,我老婆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巴巴找到我跟我讲?一了解,噢,原来是王婆刚刚打过你一顿,你是想让我报复。这么一想,可能就通过别的手段报复了。

所以郓哥装成不经意,先绕了几个弯,骂他是鸭子。而且完全是讲正事的口吻:“我前日要籴些麦稃,一地里没籴处。人都道你屋里有。”

“人都道”,这三个字,是为后面做铺垫,意思是,虽然你蒙在鼓里,但满大街都知道啦,你说你是不是窝囊废。

武大不信老婆偷汉子,郓哥说,“你老婆不偷汉子,只偷子汉。”又说,“我笑你只会扯我,却不咬下他左边的来。”

俗人骂架,喜欢用这招激将:“你在我面前怪厉害,有本事冲谁谁去。”心眼儿不够的人受此一激,就去了。郓哥“咬下他左边的来”这言语,更比寻常人的激将恶毒百倍,是要在武大面前描绘他老婆偷汉子的具体细节,以激起他的愤怒。当一件丑事只是抽象的概念时,虽然也令人愤怒,但尚可以容忍,而一旦思量下去,呈现出具体的场景细节,愤怒就会暴涨百倍。郓哥深谙这一点。他的狡狯,绝不在王婆之下。

本来是郓哥主动要把此事告诉武大,到后来,似乎是武大求着他,请他喝酒,他才勉强同意说出。郓哥让武大请他吃三杯,绝对不是为了吃酒,后来郓哥也命酒保“酒便不要添了”,那为了什么呢?为了找个适合说话的场所。郓哥去找武大的路上已经想好如何支使武大,这么长的计划,路边三言两语说不清,就算说好,很可能武大回头走两步又悔改了。所以要找个喝酒的地方,边说边喝,边喝边说,从长计议,这事就没跑儿了。

武大挑了担儿,引着郓哥,到一个小酒店里,歇了担儿,拿了几个炊饼,买了些肉,讨了一旋酒,请郓哥吃。那小厮又道:“酒便不要添了,肉再切几块来。”武大道:“好兄弟,你且说与我则个。”郓哥道:“且不要慌。等我一发吃了,却说与你。你却不要气苦!我自帮你打捉。”

郓哥的奸险,更体现在他和武大进了酒馆,却并不着急说。这是和愚昧的人交流的一种策略。愚昧的人听取别人的计谋,往往不是因为计谋高明,而是因为得到计谋的成本高。愚昧的人没有办法判断出一样计谋的真正价值,却会通过得到计谋的成本来推定它的价值。再高明的计谋,一下就告诉愚昧的人,他是不会接受的,因为来得轻巧。如果他花费了很多金钱和精力,才得到一样计谋,纵然糟糕如狗屎,他也会奉若神明——因为他不肯承认自己业已花费的许多心血就值一团狗屎,纵然事实屡屡用铁证否决了他的判断,但他从来没有勇气直面这点,于是,命运只能任人摆布。(据王路《武大郎之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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