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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农业:饮鸩止渴
近日,巴育上将在清迈做了一件和他的身份具有鲜明反差的事情——分田地。确切地说,是向贫困农民发放土地使用证书。“分地”的来源,除了半年以来对非法侵占土地的清查追讨之外,也有相当一部分的政府用地,以“不得转作非农用途”为前提无偿借给自耕农使用。
实际上,在大宗农产滞销的前提下,优化配置土地这一行为所起到的政治效果(争取民心,打击具有塔信背景的“地主豪强”),远远超过对农业发展本身所能起到的促进作用——分田,无非多种点什么,而在如今这个以“大宗农产品主动减产”为短期目标的日子里,你又让人家多种点什么?种出来了又卖给谁?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是否能够打通销路,制造足够的需求去消化这些凭空多出来的农业产能?
是的,分田到户是基础——但在这之外,我们似乎迟迟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举措,去促进陷入瓶颈的泰国农业实现自我更新。
如此,贷款和土地,稻米典押和政府时候橡胶收购,也不过只是一时治标,至于具有明确规划、现实目标、长远愿景的农业战略,至今未闻其详。
泰国是一个具有极高先天禀赋,并且极具发展潜力的“准农业大国”。多元化的热带季风性地理气候,使这个国家具备发展现代农业的基础及相应的文化传统,相对较为发达的工业水平和接受现代化基础教育的劳动人口,也让泰国的农业现代化发展之路充满无限的可能。
然而,失衡的经济结构,脆弱而多变的政治局势,却使泰国农业发展陷入了发展的瓶颈,简单的资金投入和外来技术植入,不足以为泰国农业制造总体突围的实力基础,简单的自我重复,让泰国的农业发展水平未能跟上国家的总体现代化水平,难以实现质的突破。
上世纪70年代以来,泰国过于耽溺与自己在全球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而占据主流地位的“知足经济学”,又将泰国“三农问题”的发展思路狭隘地定位于“自给自足”的,具有前工业时代色彩的产业孤岛,让泰国农业疏离于国家产业结构的升级,未能获得“工业反哺”的蜕变机遇。
2001年塔信政府上台以来,代议制民主的各个参与方,急功近利地以简单的资金补贴手段对整个农村开展短期性的赎买,不但使低效率的小农体系垂而不僵,某些激进的政策甚至让个别产业作茧自缚,反过来成为了泰国社会安定与经济发展的拖累。
冷战结束后,越南、印度等具有相似气候条件的国家迅速崛起,激烈的同质化竞争来势汹汹,使泰国有限的工业优势与资金优势显得越来越捉襟见肘,对农业的政策扶植空间变得越来越小。
而此时,某些以争取农民政治支持(而非促进农业总体实力提升)为主要目的,无视市场规律和外部竞争现实的“民粹主义”短视政策,对泰国主要农产品的竞争力构成致命打击。
塔信政府时期,当局推行小额农业贷款,并以国家财政为贫困农民购置土地,但由于缺乏基础建设和产业配套方面的后续跟进,因此对农业生产率的提高作用极为有限。仁乐上台后,同样由塔信控制的为泰党政府,推出著名的“政府稻米典押计划”,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稻农收购大米,计划通过政府的囤积行为推高国际市场米价,再伺机出售。
但是,稻米典押计划一开始,越、印等国便向国际市场抛售大米,使高价购入的泰国存米顿时是丧失竞争力。此役泰国财政亏损将近6000亿铢(约1200亿人民币),且形成了稻农“靠选票吃饭”的惯性。即便是强硬的巴育军政府上台后,也不得不立即下拨400亿泰铢(约80亿人民币)的农业现金补贴,并以高于市场价近20%的价格向情况与此类似的南部橡胶行业进行纯粹“政策性”的维稳收购。一旦政府的政策性扶植停止,强大的农业行会组织便会发动群体性事件,迫使政府为孱弱的产业竞争力买单。
综上,泰国农业发展的出路,是产业整合与技术进步相结合的自我更新,目前这一农业自我升级的阻碍,是该国复杂的政治局势、保守的文化传统、失衡的经济结构、激烈的外部竞争,以及难以自拔的民粹主义政策陷阱。
战略的制定,十分复杂,笔者也自知无法提出什么信得过的对策方案。然而,像目前这样,满足于形式上的“扶农助农”,用有限的资源进行低效的不定项补助,对于农业的突围并无裨益,甚至是饮鸩止渴,适得其反,让套在泰国农业之上的桎梏枷锁越来越紧,也让农民本身无从挣脱短视的困境,只满足于等待中央政府杯水车薪的补贴。
要突破这些桎梏,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对泰农业合作与投资,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其局限所在,才能真正找到合作的立足点,互补的切入点,得到最大程度的共赢,并为泰国农业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岳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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