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起风了。透过玻璃窗看过去，树枝乱摇，哗哗啦啦的声音夹杂着风的吼声，在灰色的天幕下颇有几分寒冬的萧瑟。

天气预报说明天最高气温12°，最低气温6°。小雪临近，大约江汉平原的冬天是真的来了。

今天上午半天课，下午休息。安安爸在家，我可以不用操心安安去学校的事情。小姑娘去的时候与我抱抱，亲亲，忍不住眼圈泛红。我说：“好好的，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下次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她点头，与我挥手。

每个周末，我都会做一点安安喜欢吃的菜等她。她爱吃肉，鸡鸭鱼肉，牛肉，无肉不欢。肉丸子，瘦肉小炒、炖鸡、炖鸭、炖排骨……她是有口福的人，这么能吃，并不长胖。我说，真羡慕你，想吃就吃，也不长胖。她就笑，笑里有小小的欢喜。

安安走后，我一个人歪在床上看一篇小说，某一本杂志的头条，看不下去，丢在一边，顺手拿起枕边的《知堂回想录》，在周作人零零散散的叙述里触摸百年前的绍兴。他在《去乡的途中》里写：查鲁迅的甲寅日记，在八月项下记录道：“十一日下午，得朱逷来信，问启孟愿至太学教英文不？”接着，周作人写：“十二日晚，覆朱逷先信。这事在我的日记上没有什么记载。”

想起王羲之的手札《奉橘帖》，“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也可以看作日记吧。他的寥寥数语，经过了近两千年的时光，此刻在我想起来，依然觉得心藏美好。当然，羲之先生的手札里更多是忧怀，是感伤，如他的《姨母帖》记录的是：“十一月十三日，羲之顿首顿首。顷遘姨母哀，哀痛摧剥，情不自胜，奈何奈何。因反惨塞，不次。王羲之顿首顿首。”“奈何奈何”，我临了无数遍，那种上下牵连的跌宕笔意，让人无法言说。

王羲之笔下的姨母是卫夫人。我记得在很小的时候看电影，名字忘记了。有一个画面是王羲之站在卫夫人前看她舞剑。卫夫人师从钟繇，妙传其法。钟繇，卫夫人，王羲之，王献之，这些名字 让我自然想到最近听的林语堂的《苏东坡传》，里面写到苏氏三父子、欧阳修、王安石、司马光，这里面的哪一个名字在我心里都是熠熠生辉的。

比如民国，那么多的才子，鲁迅、胡适、钱穆、周作人、胡兰成……

一叹。

抬头，只见窗玻璃上碎雨点点。不觉间，天已带着暮色。还能说什么呢？接下来，该是冷飕飕的冬天了。

2019-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