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探佚的危机
(2014-03-18 21:3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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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红楼文化 |
所谓“学术危机”,其概念是综合性的,它并非指“某某学”即将走向灭亡,而是这种“学问”本身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以及相关学科对它的冲击。对于探佚学来讲,它的学术目的,建立的前提,发展的基础,“治理”学术的过程,都充满了种种危机。
从探佚学“还原《红楼梦》佚稿本来面目”的学术目的来讲,其愿望是好的,但此“愿望”的实现往往只满足了个人的“文化旨趣”。例如探佚学家认为《红楼梦》第五回的“判词”,具有“暗示”人物命运的某种“涵义”,而这些“涵义”就构成了“佚稿”的某段内容。在这里我们马上就会碰到引起争论的问题——怎样来理解这些“涵义”。有那么多的人都试图对那么多的“判词”加以各种不同的解释,天知道要想用自己的解释准确地、明确地、最终地说清楚一首“判词”的“涵义”,使每一个人都感到满意,该有多么困难。让我们假定你很幸运,你能用很多话把自己选择的主题的确切涵义描述得使自己满意,但是这并不一定使别人满意。别人也不必要满意,因为他也有权利去寻找使他自己满意的东西。虽然难免离奇古怪,但你有什么理由说他一定是错的呢?既然是“错”,那么又以什么“对”来做参照坐标呢?
陈维昭先生曾说:(探佚学)其目的是还原曹雪芹的天才原著原貌,但是这种目的本身即是对天才的否定。天才代不乏人,甚至可以辈出,但是天才是不可重复的。天才的遗憾更是任何人无法弥补的,天才的遗憾是永恒的遗憾。
探佚学建立的前提,是彻底撕开“程高伪续”百余年来对读者的欺蔽。但是程伟元、高鹗以此来“欺蔽”世人的“目的”何在?他们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实惠的好处?探佚学界给出的理由其实并不充分。相反,程伟元、高鹗早已将《红楼梦》的作者及底本的来历,刊印的过程等交代得一清二楚。为什么探佚学家宁可信其假不可信其真呢?且不论《红楼梦》的后四十回是否为程伟元、高鹗所续,也不论“伪作”的功过是非。就以现存的“程高”四十回来看,在那根本没有“探佚”的年代,“续书”能写到如此程度已实属不易了。恕我妄言,哪一位探佚学家、作家敢跳出来说——我的探佚结果配上作家的文笔,一定能超过“伪续”后四十回。
探佚学发展的基础是《红楼梦》的文本,脂批,作者的家世生平。对于“文本”的理解历来见仁见智。“见仁见智”的根源是因为探佚者学术修养、文化底蕴的差异。所以这样就很难探佚出一个共同的结果。如果说探佚学界本身尊重探佚的多样性,那么探佚的学术目的就永远达不到,从而也就失去了“探佚”的意义。探佚学界所谓的“尊重”,其实是对“探佚学家”的尊重。也就是相互间“求同存异”吧!对于脂批,正如陈维昭先生所说:犹如“舞台提示”。这种“提示”往往简单、模糊。天才的探佚学家就可以天才般地编叙“红楼”故事,但是这些探佚出来的“故事”却时时面临着原著“社会政治观”、“艺术审美观”、“作者人生观”、“价值观”的全方位挑战。稍有不慎,不但不能让读者看到“曹雪芹这个伟大的头脑和心灵”,相反会成为这个伟大头脑和心灵的反衬。
关于“作者的家世生平”也是探佚学家常用来提示自己探佚方向的路标。当探佚不知何去何从时,《红楼梦》是作者的“自述传”便闪现在探佚学家的头脑中。寻找“红楼”人物的生活原型来实现明确书中人物的命运与归结,便成了探佚的唯一出路。但是一个“红楼”人物的生活原型可能有两个或三个,用哪一个来作探佚的“底本”呢?恐怕就只有“择优录取”了。
悟有顿渐之分,顿是一见即晓,当下即悟,渐就是涵咏玩味
积功既久,忽一旦开窍,洞彻光明。
我们现在以周先生对“悟”的定义来作一个简单的推理:探佚的过程充满了“悟”和“想象”,要达到还原天才著作——《红楼梦》的原貌,恐怕“一见即晓,当下即悟”是不大可能的。那么探佚学家的“悟”就必须是一个积累、提升修养的过程,最终的高度就必须与天才曹雪芹的思维、修养、才华、学识、经历、人生观、价值观一致或同步,否则你的“悟”就会成为“误”,你的“设想”就会变成“乱想”。曹雪芹是天才,这已毋庸置疑;探佚学家是天才,大众也认同,但此天才非彼天才,大家人都应该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