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词名句赏读—309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李开先《宝剑记·夜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是李开先的《宝剑记·夜奔》中的句子。《宝剑记》是戏剧作品，戏剧作品属于综合性艺术，其中也有一些诗词，“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就是《夜奔》一出中的诗句，全诗是：

欲送登高千里目，愁云低锁衡阳路。

鱼书不至雁无凭，今番欲作悲秋赋。

回首西山又日斜，天涯孤客真难度。

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李开先是明代文学家、戏曲作家。明世宗嘉靖八年（1529）中进士，步入仕途，因抨击朝廷腐败内阁而被罢官。壮年归隐田园，虽然希望得到朝廷的起用，但又不肯趋附权贵，只能闲居终老。李开先推崇与正统诗文异趣的戏曲小说，主张戏曲语言“俗雅俱备”“明白而不难知”。《宝剑记》是李开先的代表作品。全剧共52出，剧本取材于白话小说《水浒传》，讲的是林冲的故事，情节较之小说有很大改动。基本情节是：林冲参奏高俅和童贯结党营私，祸国殃民，被高俅和童贯设计陷害，林冲误入白虎堂，被刺配沧州，最后被逼上梁山。高俅之子在林冲被刺配沧州后，谋占林冲之妻张贞娘，贞娘出逃，在白云庵出家。梁山英雄攻打京城，朝廷将高俅父子送梁山军前处死，并招安梁山军。《宝剑记》的故事情节改变了《水浒传》的悲剧性结局，削弱了文学作品的批判性，但更符合观众的审美愿望，“足以寒奸雄之胆，而坚善良之心。”《夜奔》是《宝剑记》中的第37出，也是《宝剑记》中最精彩的一出，写出了林冲被逼上梁山的复杂心理，抒发了“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的悲愤情怀。

 林冲上场后，先唱了一曲《点绛唇》，随后的念白诗是：“欲送登高千里目，愁云低锁衡阳路。鱼书不至雁无凭，几番空作悲秋赋。回首西山日已斜，天涯孤客真难渡。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首诗作为戏剧中的念白，并不符合格律的要求，也不针对一情一景，而是将诸多因素拼在一起。大意是：想登高向远处看，但浓云密布，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家人的音讯，只有悲伤的感情。回头看太阳已经落山，孤身一人漂泊在外，日子真是难熬。男子汉大丈夫不轻易落泪，只是没有到真正伤心的时候。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两句语言通俗，明白如话，借戏剧中的人物形象林冲之口传播开来，深入人心，尤其戳中了男性的泪点，引起了广大男性的强烈共鸣，成为流传极广的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