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词名句赏读—254

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

——张孝祥《六州歌头·长淮望断》

 “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是张孝祥的词《六州歌头·长淮望断》中的句子，全词是：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    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冠盖使，纷驰骛，若为情。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羽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六州歌头，词牌名。本为鼓吹曲，后来演化为词牌。该词以三字句为主，音节急促，调势雄浑，经常用来表达悲壮感慨之情，是词调中最为激烈的。张孝祥的《六州歌头·长淮望断》是该词牌的代表作品。

 这首词作于宋孝宗隆兴二年（1164）。隆兴元年（1163），南宋主战派代表人物张浚领导的北伐军在符离（今安徽宿县北）溃败，主和派得势，将淮河前线边防撤尽，向金国遣使乞和。张浚在建康（今南京）召集抗金义士，拟上书皇帝，反对议和。当时张孝祥任建康留守，痛恨边备空虚，敌势猖獗，更痛恨南宋王朝投降派的可耻。在一次聚会中，即席挥毫，写下了《六州歌头》一词，据说张浚听完，“流涕而起，掩袂而入”，为之罢席。

 上阕写淮河以北被金兵占领地区的景象，表达对中原地区沦陷的愤慨之情。上阕的大意是：远远望去，本为大宋内河的淮河现在是草木茂盛的边塞。北伐的征尘已经暗淡，寒冷的秋风在劲吹，边塞上静悄悄的。我黯然神伤。追想当年中原沦陷的事情，大概是天意吧，不是人力能够扭转的；先前孔子讲学的洙水边、泗水边，奏着弦歌的礼乐之地，也被金兵占领，散发着牛羊的膻腥味。隔着淮河的是金兵的帐篷，太阳落下去时牛羊回来，处处是金兵的堡垒。看金兵将领夜间出猎，骑兵手持火把照亮平川。胡笳鼓角发出悲哀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其中“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的背景是宋高宗绍兴十一年（1142），宋与金达成和议，订立盟书，约定以淮水中流为界。“区脱纵横”一句中的“区脱”是匈奴语，指边塞的土堡哨所。“笳鼓悲鸣”一名中的“笳”是胡笳，北方少数民族的一种乐器。

 下阕写壮志难酬，表达对朝廷议和的愤慨之情。下阕的大意是：想到自己尘封生虫的兵器，禁不住悲从中来。为时机易失、徒有壮心而感到焦虑。光复汴京的希望更加渺远，朝廷正推行礼乐以怀柔靖远，边境烽烟消散，敌我暂且休兵。乘车的使者，纷纷地奔驰不停，实在让人难为情。听说留在中原的百姓，常常南望，盼望皇帝的车队回来。这种景象使人来到此地，忠诚、愤慨和怒气填满胸膛，泪飞如雨。其中“干羽方怀远”意为用文德来怀柔远方的人，指朝廷正在向敌人求和。干、羽，是舞蹈时用的道具，这里代指礼乐。“翠葆霓旌”指皇帝的仪仗。翠葆，用翠鸟羽毛为饰的车盖。霓旌，像虹霓似的彩色旌旗。

 张孝祥的《六州歌头·长淮望断》是《六州歌头》这一词牌的代表作品，也是张孝祥的代表作品，整首词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构成这一精美艺术品的每一组词句都很好。“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表达了词人为时机易失、徒有壮心、时光流逝而焦虑的心情，三个三字句，将这种焦虑表现得淋漓尽致，也被人们用来形容时间紧迫，表达功业未就的遗憾，是名篇中的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