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词名句赏读—188

一树梨花压海棠

——苏轼《戏赠张先》

 “一树梨花压海棠”是苏轼戏赠张先的诗《戏赠张先》中的句子，全诗是：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张先是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进士。张先“能诗及乐府，至老不衰”，词句精巧绝妙，受到人们的称赞。因《行香子》一词中有“奈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之句而被人称为“张三中”。又因词中有“云破月来花弄影”“帘幕卷花影”“堕絮飞无影”为生平得意之句，让人称他为“张三影”，于是他又有了“张三影”的美名。

 张先一生安享富贵，诗酒风流，颇多佳话。张先在八十岁时娶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子为妾，在一次家宴上，张先得意地赋诗一首：

我年八十卿十八，卿是红颜我白发。

与卿颠倒本同庚，只隔中间一花甲。

 意思是说自己八十岁，娶了十八岁的女子，如果把自己年龄的十位和个位颠倒一下，也是十八岁，只是两人相差了一个甲子（60年）。

 苏轼是一个富有才华而又生性活泼、幽默风趣而又喜欢调侃的人。他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时，一次和朋友吃饭，席间一个名叫李琪的歌女拜见苏轼，嗔怪苏轼在黄州住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为自己写过一首词，请求苏轼为自己写一首诗或词。苏轼略一沉吟，随即挥毫写道：

东坡四年黄州住, 何事无言及李琪。

却似西川杜工部, 海棠虽好不吟诗。

 张先在家宴上得意赋诗的时候，苏轼也参加了张先的家宴。苏轼比张先小47岁，在当时几乎属于孙辈，但富有才华而又生性活泼、幽默风趣而又喜欢调侃的苏轼即兴和诗一首：“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一树梨花压海棠”运用比喻的手法，写老夫少妻。“一树梨花”比喻一头白发，指张先；“海棠”比喻年轻貌美的女子，指张先娶的小妾。“一树梨花压海棠”是老夫少妻的委婉说法，与俗话中的“老牛吃嫩草”的意思大致相同的。

 张先八十岁时纳妾应该是确有其事，但苏轼是否写了《戏赠张先》这首诗，或者说《戏赠张先》这首诗是不是苏轼写的，则缺乏依据。把“一树梨花压海棠”当作苏轼的诗句，可能源于1985年台北出版的《中国传奇》丛书，这部丛书的第九卷《文学艺术家传奇》里“苏轼轶事”中有“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故事，后来这部丛书成为岛内中小学生的课外读物，于是“一树梨花压海棠”与张先的风流故事一起流传开来。1962年，美国电影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执导的一部电影《Lolita》，影片讲述了一个叫亨勃特的中年男子爱上了房东的13岁女儿Lolita的故事。有人在翻译这部影片时将片名译作“一树梨花压海棠”，于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和“萝莉”一起流行开来，一时成为名气很大的诗句。但“一树梨花压海棠”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名句，只能算是通俗名句或流行名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