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词名句赏读—99

欸乃一声山水绿

——柳宗元《渔翁》

 “欸乃一声山水绿”是柳宗元的诗《渔翁》中的句子，全诗是：

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

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

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

 柳宗元，字子厚，唐代文学家。柳宗元祖籍河东郡，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因官终柳州刺史，又称“柳柳州”。柳宗元与韩愈并称为“韩柳”，与刘禹锡并称“刘柳”，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柳宗元和刘禹锡是同榜进士，和刘禹锡等人一起参与了王叔文主持的永贞革新。永贞革新失败后，柳宗元被贬为邵州刺史，在赴任途中，柳宗元被加贬为永州司马。柳宗元在永州生活了十年，写下了著名的散文《永州八记》。唐宪宗元和十年（815）， 柳宗元受诏回到长安，由于武元衡等人的阻碍，未能得到任用。随即又被改贬为柳州刺史。元和十四年（819），柳宗元在柳州因病去世，终年47岁。柳宗元一生留下诗文作品达600余篇，文的成就高于诗。

 《渔翁》是柳宗元被贬到永州时写的一首七言古体诗。这首诗写一位渔翁晚上住在西边山崖下，早晨起来打水做饭，然后摇橹到江中去捕鱼，回头看见山上的白云在起伏追逐。根据这首诗的大意，可将这首诗翻译成现代诗：

渔翁昨天捕鱼捕到很晚，夜里就住在西岩的下边。

清晨从湘江里打上水来，然后把楚地的竹枝点燃。

太阳升起烟雾慢慢消散，摇橹声回荡在绿水青山。

划船到江心再回头看看，无心的白云相逐在山巅。

 诗中“欸乃一声山水绿”是最见诗人功力的妙句，也是全诗的精华所在。“欸乃”是摇橹的声音。客观来讲，这一句从听觉和视觉两个方面描写景物：耳中听到摇橹的声音，眼前出现绿水青山。二者本没有任何逻辑关系，但诗人将“欸乃一声”和“山水绿”结合起来，给人的感觉是摇橹的声音让山变青了、水变绿了。这正是“欸乃一声山水绿”的妙处。

 关于柳宗元的《渔翁》这首诗，苏轼曾认为后两句“虽不必亦可”。宋代姚宽编写的《西溪丛语》辨析“欸乃”一词时，节选了诗的前四句而略去了后两句，可能也觉得后两句“虽不必亦可”。但对于“欸乃一声山水绿”，苏轼则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诗以奇趣为宗，反常合道为趣。熟味之，此诗有奇趣。”意思是说“欸乃一声山水绿”的写法反常，但合乎道理，富有奇趣。南宋词人吴文英将“欸乃一声山水绿”一句完整地植入自己的《贺新郎•浪影龟纹皱》一词中，可见吴文英对这个句子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