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词名句赏读—71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王维《终南别业》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王维《终南别业》一诗中的句子，全诗是：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别业”是相对于“旧业”或“宅第”来说的，业主原有一处住宅，而后另择地方营建往所，称为别业。“终南别业”可能就是王维的辋川别业，曾经是宋之问的辋川山庄，在辋川山谷。辋川别业建在具有山林湖水之胜的天然山谷区，规模宏大，景色优美，是既有自然之趣，又有诗情画意的自然园林。

《终南别业》这首诗大约写于唐肃宗乾元元年（758）之后，是王维晚年的作品。王维晚年官至尚书右丞，职务不低。但是由于政局变化无常，一直在政治漩涡中的王维历尽了仕途的艰险，想远离纷扰的现实。王维本来就信佛，后世称王维为“诗佛”，一个方面是他的诗中表现出佛家的思想，一个方面也是因为他信佛。晚年的王维隐居在终南山，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

《终南别业》是一首五言律诗。

首联“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概述自己的人生经历：中年好道，晚年隐居在终南山边。道，道教。道教是诞生于我国本土的宗教，东汉时形成，唐代盛行道教。陲，边。

颔联“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写隐居时独来独往的生活，前一句写兴致高，后一句写心情好。“每独往”意为经常独自前往，人单而心不孤。“空自知”意为只有自己知道，有乐而无人知。

颈联“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写随意行走，这是隐居时最为悠闲的表现。“行到水穷处”就是走到流水的尽头，无路可走了。“坐看云起时”，既然无路可走了，干脆坐下来，看天上初起的云。这是悠闲到极点的表现。

尾联“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写偶然在林中遇到一位老人，两人说说笑笑，忘记了回去。“偶然”写林中遇到老人是意料之外的事，“无还期”写出了二人的投缘和快乐。

《终南别业》这首诗写隐居的悠闲生活，表现出诗人内心的恬静。诗中充满了画意和禅机，隐含着王维对佛理的参悟。

近代学者俞陛云评价“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两句说：“行至水穷，若已到尽头，而又看云起，见妙境之无穷。可悟处世事变之无穷，求学之义理亦无穷。此二句有一片化机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