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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文忌》鈔記

(2024-10-03 1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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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

文化

 

       作為北宋最後一位帝王,宋徽宗在書畫藝術上的成就自然是冠絕古今的,然而在朝政處置上的腐朽度也是亙古未有的。他重用奸相蔡京,借繼承宋神宗新法之名,在都省設講議司,推行的市易法、方田均稅法,不斷改變鹽業、茶葉的專賣制度,改革幣制、完善市舶制等,增加政府財政收入。在政治上持續大規模打擊以元祐黨人為主的不同政見者,最終致使朝廷幾無可用之人。在國家治理方面,將社會救濟規模化、制度化,設居養院、安濟坊、漏澤園,屬得民心之舉。在教育方面,崇寧年間主持“崇寧興學”,要求全國普遍設立地方學校,建立縣學、州學、太學三級相聯系的學制系統;恢復設立醫學,創立算學、書學、畫學等專科學校等。特別是在科舉方面,多方鉗制言論,士子作文中“一言一字稍渉疑忌,必暗黜之”,造成了教育窳敗不堪,真正的士子進取無門。宋人洪邁《容齋三筆》卷十四收有《政和文忌》一篇,詳載徽宗時鉗制士子言論之種種,可為歷史龜鑒。

       蔡京主政以來,他一方面建立起了縣學、州學、太學三級相聯系的學制系統,另一方面又通過科考文忌把關,將具有獨立思想的士子排擠於學府之外。在蔡京門下,羅織了一大批鷹犬,把持學府大門,從而徹底阻塞了有志士子的進取之門。當初有個名叫鮑輝卿的人進言:“當今州縣學校考試,在沒有選拔文章優劣之前,須先行核查文章的時忌文字(大率與今時敏感詞相同)。如果發現文中出現了敏感的時忌文字,哪怕文章寫得再好,也不能錄取。比如說‘停戰以生息民眾,節約費用以使府庫豐盈,廢止不重要的戰役,肅清入仕的隊伍’等話語,在熙寧、元豐與紹聖年間,士子文章使用並不算是禁忌,而今全部納入禁止之例。”這番進言,居然得到了徽宗的認可,立刻在全國學府中推行。

       到了徽宗政和三年(1113年),又有臣下進言:近來考試文章,有的學子運用聖人經典中的文字也需要設有禁忌文字。例如‘大哉堯之为君、‘君哉舜也’’(均見《孟子·滕文公上》),與‘制治于未亂,保邦于未危’(語見《周書·周官》)、‘吉凶悔吝生乎動’、‘吉凶與民同患’(語見《周易·繫辭上》)等語句,都應該禁止使用。原因是‘哉’與‘災’同音,而‘危亂凶悔’等語彙不是人們所樂聞的,因而全都要回避。當今是不忌諱的朝代,難道還要讓這些詞彙再出現於士子文章中麼?”像這樣荒唐的進言,宋徽宗居然也表認可,並下詔禁止使用上例經典中詞彙。

       有如此荒誕的文章禁忌詞彙列出,自然會將大批正常的學子踢出學府門外,當時的考生無辜受牽累者勢必甚多。洪邁的上述文獻,均出自於《四朝志》這部書中。透過洪邁所舉徽宗朝的種種文禁,足可見出徽宗的荒於政事,他卻大興花石綱等,造成民不聊生,引發農民不斷起義。最終導致靖康之難,金軍攻破東京(今開封),俘虜了宋徽宗、宋欽宗父子及大量趙氏皇族、後宮妃嬪與貴卿、朝臣等三千余人,押解北上,東京城中公私積蓄為之一空。這樣的結局,對於宋徽宗趙佶來說,自然是罪有應得的,只是苦了大宋的天下子民,讓他們連帶遭受了戰亂與殺戮。

 

              附原文:政和文忌

       蔡京顓國,以學校科舉箝制多士,而為之鷹犬者又從而羽翼之。士子程文,一言一字稍渉疑忌,必暗黜之。有鮑輝卿者言:“今州縣學考試,未校文學精弱,先問時忌有無,茍語渉時忌,雖甚工不敢取。若曰:‘休兵以息民,節用以豐財,罷不急之役,清入仕之流。’諸如此語,熙、豐、紹、聖間,試者共用不以為忌,今悉絀之,所宜禁止。”詔可。政和三年。臣僚又言:“比者試文,有以聖經之言輒為時忌而避之者,如曰‘大哉堯之為君’、‘君哉舜也’,與夫‘制治于未亂,保邦于未危’、‘吉凶悔吝生乎動’、‘吉凶與民同患’,以為‘哉’音與‘灾’同,而危亂凶悔非人樂聞,皆避。今當不諱之朝,豈宜有此?”詔禁之。以二者之言考之,知當時試文無辜而坐黜者多矣,其事載於《四朝志》。《政和文忌》鈔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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