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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瀛若氏《三风十愆记》:记色荒(2)

(2023-08-10 11:14:00)
  草头娘居县署后小巷,体微丰,姿容秀媚,喜吹箫鼓琴,工博戏,能诵诗,更熟二十一史;精弹词,工于调五味,不减易牙。少时尝从其母出入大家,贵介子弟之不检行止者,辄与有染。故未嫁时,已多外幸。既嫁,专业伴媵,不屑更事他业。遇嘉宴,虽贵客亦与同席。为酒正,律若商君,其令新巧,出人意表。坐客醉,辄与之挨抌挡(【挡秘挨枕】推摔捶打。挡 挨抌——挡,捶打。 ,推击。挨,音i(矮),推,抌,音shèn(甚),击背。),无所不至。席间遇所,辄与订私会期,毫无顾忌。乐安氏以过昵而患消渴,天水氏以结想而病癫痫。更可笑者,爵尊乡老,亦慕其名,令侍寝一夕,捐以廿金。未几遂成痿痺之疾。其蛊人毒人如此,而名反益噪甚。
  中年遂弃伴媵业,不复事事,辟一轩,洒扫精洁,幽行数竿,盆花数种;几榻器皿,布置清雅;亲治酒肴,招所欢宴乐其中。凡寻常肴品,一经其手,调和辄可人口,如尝异味。人益争慕之。于是邑中豪富势宦,日命肩舆邀草头娘至家治庖,呼朋群饮,迭为宾主,命曰“车盘会”,计肴一簋,值须一金。治庖毕,即置之座,草头娘挽髻为时样妆,素馨、茉莉等花,罗插满头,摇曳而出。入座衣香袭人,吐音娇细。客未饮,先为之骨醉矣。席间好与客辩逸事,多慧解。 客有言:“近日西山土人掘地,得瓦缶数千,如养蟋蟀器,启视各置一骷髅。”众茫然未识何故,草头娘曰:“此定是海倭杀邑人首级欲献功,故聚于此。后倭退,邑人怜而葬之,而棺不尽具,故作此窖器以埋之耳。”客未之信,后检之倭日记,适与其言符。又客有讹以瓦砾之“砾”作外“铄”为谈者,草头娘曰:“翻砾作铄,亦将翻瓦作砖耳。”又自言:“先世在元时系贵戚元老籍,在中国宦户之上,谓之‘正户’。明太祖于‘正’字底画带笔略挑,遂成‘丐’字,我岂真乞丐子孙耶?”由是风雅之士,闻其谈吐,亦心慕焉。一时堕其阱中者,亦指不胜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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