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儒《读书镜·卷四》:枉了做小人
(2023-07-29 08:23:43)凤凰台次李太白韵
北宋:郭祥正
高台不见凤凰游,浩浩长江入海流。
舞罢青蛾同去国,战残白骨尚盈丘。
风摇落日催行棹,湖拥新沙换故洲。
结绮临春无处觅,年年荒草向人愁。
@苏东坡知杭州时,曾经有一个外地诗人拜访他,把自己写的一卷诗送给苏东坡,希望得到他的批评,当然内心更多的是希望得到苏东坡的肯定和表扬吧。但还没等东坡先生看完诗,这个诗人自己先抑扬顿挫地吟咏起来,读得感情四溢涕泪交加。
吟诵完后,他颇有些自得,征询苏东坡的意见:“这些诗能评几分?”苏东坡面色诚恳非常肯定地说:“十分。”诗人大喜,但觉得还不够搔到痒处,又问何以能有十分。苏东坡答:
“你刚才吟诗,七分读,三分诗,不是十分又是几分?”
这种聚会场景,可能是诗人非常熟悉的。这个故事来自明代王世贞所编辑《苏长公外纪》,其中的《调谑编》专门辑录苏轼的幽默语录,这个不幸成为苏东坡调侃对象的诗人就是郭祥正(1035-1113年)。
李太白转世之人,坚定地追随王安石,一生浪漫且梦幻
在古代那个信奉天神的时代,人们对于高人转世之说更是毫不怀疑,出生自带祥瑞之人更是被世人推崇为天神转世。譬如郭祥正,他出生的时候母亲便梦见了李白,世人自然而然便将郭祥正与李白联系在一起。
事实上,郭祥正也并未浪费世人冠之以的称呼。或许是个官家子弟,父母从小对他的教育十分到位,不至于让孩子从小一事无成,也不至于让孩子死守着道理,他为人十分洒脱,全然不像是官宦子弟。在他这种性格的影响下,他写出的文章也十分飘逸,颇有李太白当年的风范,就连梅圣俞见识了他的诗词,都夸“不愧是李太白转世”。
但转世也好,翻版也罢,终究不是本人。苏轼当年路过当涂时翻读李太白诗集,等读到某部分时,觉得此部分并非是李太白写出来的,说难听点,不过是个赝品。郭祥正倒不认同他这个说法,苏轼继续开玩笑道:“依我看,应该是李太白转世,也就是你写的吧。”
但既为官宦子弟,该承担的责任也绝不会推卸,虽然父母在他性格养成中不会干预太多,但是世家子弟皆讲求延续家族的荣光,他毅然决然走上了大多宋朝文人都会走的路——科举。他很荣幸地考中了官名。
但正如前文提及,郭祥正的性格十分洒脱,甚至多少带点不受礼法拘束的不羁,这种性格在文人中很吃香,甚至作品也会多少带有洒脱放荡的意味,但若在官场中,这种性格便是摆在明眼之处的弱点,他很快辞官回家了。
金子就算埋藏在砂砾中也会闪闪发光的,郭祥正的才华再次被挖掘以至走入官场。后来王安石推行变法,郭祥正看过变法内容后竟觉得十分有道理,并坚定成为了王安石的追随者,公开场合毫不避讳对王安石的敬佩。但王安石的反对者虽然奈不了王安石何,却能拿他的追随者开刀杀杀王安石的锐气。而郭祥正被人当朝诬陷后,王安石为了避嫌甚至是保全,佯装对其厌恶,公开加入批评郭祥正的大军。
但其实王安石心里对这位追随者不如表面那样厌恶,甚至是到了欣赏的境地,二人多次写诗,在当时也是一段佳话。郭祥正写了诗,王安石便会给它加上个尾,二人也时常结伴游玩,好不尽兴。
如此看来,郭祥正的一生都生活在极具烂漫色彩的现实中,随行写诗,随心做官。出生带有梦幻色彩的他,晚年亦是如此。在晚年的时候,他梦见自己写采石诗,转天他回想起来,断定自己活不久了。别人问及原因,他只说梦里自己写的诗十分不吉利,不是个好兆头。果然,过了几天他便去世了。
古人所推崇的兆头也并无道理,身体总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潜意识中总会告诉我们的情况,像郭祥正这般,顺其自然便好,其余的无谓妄想,皆与自身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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