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电影文学剧本之

《打着火把的人》

（20）

  

石进带领着一群青年工人正在用木架子和土绞车吊蒸发器。

石进摇着小红旗指挥着。青年工人们推动着绞车。

巨大的蒸发器徐徐地吊了起来。

赵翠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情景。

铁英说：“这个吊大件的土办法，就是杨满山琢磨出来的。”

这时，那边的青年工人们，爆发出一阵胜利的欢呼：

“成功啦！”

“杨满山想的这个办法可真棒！”

赵翠荣的脸上漾出笑纹。

 

铁英领着赵翠荣向着院子的东北角上走去。

铁英用手一指：“满山正在那儿跟大伙制造氢气回收塔哪！”

那儿的地上，放着一个长长的圆筒子。这圆筒子是用钢板卷成的，长有十几米，直径有一米多。这是氢气回收塔的塔体。

一群青年工人围着圆筒子忙碌着，却不见杨满山。

铁英问：“满山呢？”

一个青年工人用手一指：“在里边除锈哪！”

铁英和赵翠荣弯腰一看，只见杨满山在圆筒子里面，手持沙枪，正在打沙。

沙枪响。沙尘飞。

他干得是那样认真、那样全神贯注。

铁英喊：“满山！”

杨满山没有听见。

赵翠荣赶紧说：“不要叫他，让他干吧！”

这时，石进匆匆地走了过来：“赵翠荣同志，欢迎你呀！”

铁英：“这是我们的领导石进同志。”

赵翠荣跟石进握手：“老石同志！”

石进：“满山！满山！你看谁来了？”

杨满山这才听见，他关了沙枪，从圆筒子里爬了出来。

他的头上、脸上、衣服上满是沙尘。

他看见赵翠荣，憨厚地咧嘴一笑。

赵翠荣走过去，激情地说：“你就在厂里好好地干吧，不用结记家里……我们等着用你们的化肥哩！”

杨满山笑着点了点头。

石进说：“赵翠荣同志，你可要在我们这里住几天。”

赵翠荣说：“不。我是来给队里联系买电动机的。家里还有好多的工作哪！我一会儿就得回去了。”

铁英说：“你就住几天吧。”

赵翠荣笑笑说：“等你们出了化肥我再来。”她推着杨满山，“你快回去工作吧，别耽误。”

杨满山又笑着点点头，弯腰又钻回圆筒子里去了。

石进说：“赵翠荣同志，有件事情要求你帮帮忙……”

赵翠荣：“什么事？”

石进：“工业局黄局长的儿子黄小旺，在你们村里插队……”

赵翠荣：“对。他只是挂个名，总是住在城里，一直没到村里去。”

石进：“希望你说服他回去，帮助他好好地锻炼。”

赵翠荣：“好吧。”

 

六十三

 

石进陪着赵翠荣，边走边谈，来到黄局长家。

黄小旺和金科长正在屋里聊天。

黄小旺：“整天在屋里呆着，快把我闷死了！”

金科长：“别急。只要我将来能在化肥厂占个位子，就有你的前途和欢乐。”

黄小旺：“我看这事儿越来越没门儿了。”

窗外传来石进的喊声：“小旺！”

屋里的两个人一愣。

门子推开，石进和赵翠荣已经出现在门口。

石进：“小旺，认识吧，赵翠荣同志……”

黄小旺：“啊，认识，团支部书记……”

赵翠荣看金子林一眼，对黄小旺说：“我来求你帮忙。咱队买了一台电动机，你帮我一块运回去。”

石进：“小旺，厂里有小车，你俩一个拉一个推……”

黄小旺不知所措。

金子林说：“我给你们找个顺路的汽车捎回去吧。”

赵翠荣说：“用不着。”

石进说：“你们一块走，翠荣同志还要给你介绍介绍村里的情况。如今农村正搞机械化，小旺这样的知识青年，可是大有作为呀。就这样吧，你收拾一下，下午一块走，我还要送你们一程。”

黄小旺看金子林一眼。

 

回来的路上，赵翠荣对石进说：“我跟满山闹这场误会，就是金子林老婆无中生有造的谣言……”

一队下乡拉练的学生扯着旗子从他们身边走过。

石进沉思地说：“只要我们前进，总得有人不舒服。可是永远也挡不住我们！再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有什么花招就让他们使吧！”

 

 

六十四

 

热火朝天地劳动。

青年工人们跟石进一起，把自制的氢气回收塔树立起来了。

人们兴高采烈地欢呼着：

“成功了！”

“成功了！”

在欢欣鼓舞的气氛中，挂着满脸汗水的石进到里间屋端起一个茶缸子要喝水。

高爷爷捧过暖水瓶：“这里有热的。”

石进已经喝了几口，笑笑说：“喝这个痛快。”他把剩下的水朝窗外泼去。

窗外的杏树上开放了雪一般的花团。

几只小鸟叫着飞去。

石进自言自语地：“时间过得真快呀！”

高爷爷：“我们工作进展得也不慢。”

石进：“还应当往前赶。一定让社员春播的时候使上自己造的化肥。马上开个领导小组会，再鼓把劲，拼一场！”

高爷爷：“你呀，时间哪有你这股精神跑得快呢！”

一阵喧哗声传来，杨满山、铁英等拥着郭起奔向这儿。

高爷爷：“郭起回来了！”

石进迎上去：“老郭，调查的情况怎样？”

郭起：“金子林跟汤有利勾结，把机器弄走了，换了牌子，卖给了南山县……”

铁英：“这回要彻底揭盖子！”

石进：“请你到领导小组会上详细汇报！”

 

六十五

 

工业局办公室里。

化肥厂筹建领导小组扩大会正在紧张地进行。

参加会议的有石进、黄局长、杨满山、铁英、高爷爷。

石进激昂慷慨地说：“老黄！我希望你把建厂以来发生的一连串的问题，认真地思考思考，问几个为什么？筹备阶段，是谁不想让我们多快好省，千方百计地要我们走少慢差费的老路？在招收工人的时候，是谁不择手段地往队伍里安插没经过贫下中农推荐的、不合格的人？甚至耍阴谋，把我们几个领导的亲属拉进来！在培训阶段，是谁，教唆小旺给李明写那样蛊惑人心的信？……”

黄局长：“老石呀，这些都过去了，还是多往前看嘛！”

石进：“不。因为，过去了的事情，你并没有接受教训。搞鬼的人，如今还很猖狂！”

黄局长：“唉，你们别老是疑神疑鬼的。”

高爷爷：“不是疑神疑鬼，鬼就在你身边！”

铁英：“还有，是谁，故意卡了我们运输机器设备的汽车？是谁，故意制造谣言，让满山和我家里的人拉我们的后腿？……”

黄局长：“唉，这，有的是计划不周，有的说不定是误会……”

高爷爷：“计划不周？误会？难道那个地下安装队，直到今天不解散，让那些来历不明的人，住在县工业局招待所，也是计划不周？也是误会吗？这到底是谁的安排？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黄局长只是抽烟，不再言语。

石进：“清醒一下吧，老黄！你在建设化肥厂的这整个过程中，执行的是一条什么路线，难道不应当认真地总结总结吗？你还转不过弯子，是不是？好，老郭，你把金子林盗窃氢气回收塔的事情给他提一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