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儿童中篇小说之

《勇敢的草原》

（21）

     在充满着干草和柴烟气味的黄昏里，辛队长走进春妮家，跟春妮妈做了这样一段交谈：

    “大嫂子，你又为春妮担惊了吧？”

    “说话入秋就开学了，担心的事儿还能有几天哪。”

    “大嫂子，对待孩子的问题上，你得跟我学习……”

    “嘻嘻，算了吧。我家可不像你们那样娇惯孩子。”

    “从今天起，我改了。我们小子要是愿意跟春妮去干那危险勾当，我也不拦挡了……”

    “他跟我家春妮干啥危险勾当？”

    “成立少年打狼队呗。”

    “什么少年打狼队？”

    “闹了半天，这么大、这么重要的举动，他们爷儿俩还没告诉你呀？”

    “哎哟，到底啥事儿，快对我说说吧。”

    “春妮这会儿正在放牧点上练功夫，等到练得差不多了，再回村操持打狼队；她当头，带着干。这样的事情，要论危险，也真危险；搞革命，就得不怕死。咱们这个牧场算新解放区，还有三户烈属，人家老解放区的烈属更多啦。没有他们豁出儿女，搭上性命去冒风险，能有咱们今天的好日子？为了彻底消灭恶狼，我也心甘情愿地当一名烈士家属啦！”

    春妮妈听了这番话，又气又怕，浑身直打抖。

十六

    春妮从远远的放牧点上回到牧村里。

    她刚刚离开家半个月，回来一看，觉得一切一切都变了样。走那时候，墙头上才爬绿蔓、开黄花，这当儿都结了又大又亮的青倭瓜。走那时候，小鸭鹅才出壳，这当儿都在水坑子里游水嬉闹了。最新鲜的是，一排电线杆子，每根和每根距离相等地从草原延伸过来，进了牧村的街头：街头上挂着电线，电线连接着各个宅院……

    春妮没想到，她自己也变了样：她跟恶狼勇敢地斗争，保护了集体的羊只，这消息早在塞罕坝上传开了。她一进村，就被人们团团围住。赞美的声音，像鞭炮，似锣鼓，在她耳边猛响。

    春妮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要逃跑。

    众人追随着她，同时挺热烈地向她提出新问题：

    “春妮，你们试验的怎么样啊？”

    “打着狼没有哇？”

    春妮牵着马，一边走一边回答说：“我们试验刚开始，可是挺有门儿。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只要把这个问题一解决，准能把消灭恶狼的门道打开。”

    正挑水的保管员左爷爷，听了这句话，凑过来问：“啥问题这么难解决呀？”

    春妮把她跟爸爸打到一只狼，那狼咬断了自己的腿，最后跑掉了的事儿，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

    左爷爷想了想，说：“对啦，对啦，早先年，玛瑙坡的老方头，常遇到这样的事儿。”

    春妮忙问：“他们那会儿是怎么对付呢？”

    左爷爷说：“就是跟踪找。那被夹住的狼，咬断腿之后，也是又疼又怕的，只要离开挨打的地方，觉着安全了，就停下来舔伤。他们设没找到它，再打……”

    春妮听到这儿，有点后悔地说：“今儿个早上，我们也不如到处找它了。”

    左爷爷说：“这可不容易。那狼三条腿也能跑得很快，就算找到了，十有八九还是看着它跑掉。有一回，他们好不容易地抓到一只，开了膛之后，扒出一只爪子——那狼硬是把自己的爪子咬断了，自己又吞下去了！”

    众人听了，又惊奇，又好笑。

    这个说：“春妮，告诉你爸爸，再起狼夹子的时候，找上我们，一起找它；找到以后，一块儿围它，保证跑不掉！”

    那个说：“春妮，最好想个又保险，又省人力的办法。你爸爸是个好动脑筋有心数的人，他一定能办到！”

    春妮很有信心地回答众人说：“我明天起早就到场部敬老院找方奶奶去，让她给我们介绍介绍经验。我们一定能干成功，大伙放心吧！”

    左爷爷喜眉笑眼地插话说：“早年间，那个老方头倒是真想出一个办法，特别有效。他特别珍贵这个办法，对自己的亲女婿都保密。他说这个办法，得传给真正最正道、最勇敢的人。可惜，还没等往下传，他就死去了。”

    春妮连声说：“左爷爷，左爷爷，我长大了，就要当一个那样最正道、最勇敢的人哪！您估计老奶奶肯把办法传给我吗？”

    左爷爷伸出长满厚茧的手指头，扳起春妮的下巴颏，哈哈地笑了几声，说：“真是太有意思啦！那天，你爸爸找方奶奶讨教办法、借狼夹子，她还有点保守，光借给他夹子，没把打狼的经验全都吐出来。过后，你关门打狼的事儿，传到方奶奶的耳朵里，她给感动得直掉眼泪。昨儿个，她在敬老院门口拦住我，让我一定得把那个好办法传给赵春妮！”

    春妮高兴得直跳脚：“您快说呀，到底是啥办法？”

    左爷爷把水扁担往肩头上掂了掂，回答说：“咱们到井里打水，要是把桶掉在井里，不是把三个爪的钩子拴在绳子上，放到井里去打捞吗？就把那种钩子接在夹子的铁链上，埋夹子的时候，放到一边不用管。等到夹子打着狼的腿以后，它准得没命的跑，逃不脱，它才咬腿；能逃跑，它就带上夹子跑……”

    旁边好几个人都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