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浩然短篇小说之《过河记》(1)

(2019-11-23 09:23:25)
标签:

浩然

短篇小说

过河记

泃河

文化

杂谈

分类: 著作

浩然短篇小说之

过河记

1)

     李春阳离开县城的时候天色就变了,紧走快走还是赶上了暴风雨,幸亏路边有个半坍的瓜窝棚躲避,才免去更大的浇打。

    霹雷带着闪电,从阴森森的庄稼上掠过,铜钱大的雨点子,敲打着窝棚上的稻草顶,和满地巴掌大的瓜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

    这个急性而又粗野的小伙子,赤着身体,孤伶伶地立在窝棚里,两手使劲地拧着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天地。一会儿,他把头伸到外边,看见藏在绿叶子下边的大西瓜,勾起了馋劲儿,口水不由得要流出来。

    河这边是沙黄土,西瓜地一块挨一块。从前种瓜的人家都是地多的富农,尖刻得六亲不认。李春阳恨透了他们。那几年,每逢晌午庄稼人都睡午觉了,他便勾结几个小伙伴,悄悄地凫过河,爬到瓜地里,每人挑最大的西瓜摘下一个,抱起来,钻进两旁的青纱帐里,两拳把西瓜敲开,捧起来就吃。有一次,看瓜的大胖子发现了他们,提着大西瓜刀猛追。他们抱着大西瓜撒腿就跑,跑到河边上,连人带西瓜一齐跳下河,潜在水底,一个猛子扎到远远的河对岸才露出水面。气的那个大胖子干瞪眼没有办法。

    眼下瓜地里没人看守,李春阳满可以解解馋,他却使劲咽了咽口水,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去。本来嘛,自己已经是娶媳妇大汉子,又是共青团员、技术组长;况且,这边的瓜地也是农业集体的了,就是馋死,也不能再办那样事情呀!

    为了让自己忘掉那些透熟的大西瓜,他坐在地下,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裹。包裹里有一卷子图表、一卷子花布和他穿用的鞋子、衣服。这卷子图表,是他们青年技术小组发明的机器自动水车的图样;他就是为了求一位专家帮助修改,才到县城里住了好几天。这卷子花布,是他特意他未来的孩子买的。他媳妇很快就要生产了,离开家好几天了,说不定……想到这儿,他的心里涌上一股甜丝丝的味儿。

    又是一声霹雷。他探头一看,大雨点变成了星星细雨,天色也渐渐地明亮了一些。时间已经不早,他不能久停在这儿了,就急忙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光着两只大脚走出瓜窝棚。

    喷布细雨,簌簌地飘落,阵阵的凉风吹过来,夹杂着一股湿漉漉的水腥味儿。整个路上都是没脚面的泥浆,一步一个坑,小坑里立刻就积满了水。走着走着,对面河里传来一片呼隆隆的咆哮声,这是山洪下来了。当他走上河堤的时候,发现洪水已经平了槽,那个横跨在河上的大草桥,早被洪水给冲走,只有几根木桩头,隐隐约约地露在水面上。

    有桥没桥,这对李春阳来说,并不算一回事儿,顶多麻烦一点罢了。他把包裹扛在肩头,结在脖子上,正要下河凫水,猛听得背后有人大声喊叫。扭头一看,是一个比他年纪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踏着泥泞,慌张地朝他奔来。

    这个人是细高个儿,上身光穿着一件白背心,下身是一条带满泥水的蓝布裤子。看样子他跌过好多跟斗,胳膊肘上搓破了皮,往下滴着鲜血。他的面部煞白,嘴唇青紫,戴着一副眼镜,两眼直直地盯着李春阳。这些还不算,他的头发,一边长的盖住了耳朵,一边却剪的光光的——这是什么式呀?他的胳膊下边夹着一个沉重的东西,因为用衣服和油布包着,看不清楚,从露出的小角角猜测,定是个皮包。

    李春阳就是看不得这样洋里洋气的人物。在村里,有些人在城里住不久,回到村里就夸豪显富,说一些轻薄话,常常使他很气愤;他断不了用最刻薄的言语把对方挖苦得抬不起头来。现在站在他身前的这个陌生人,在他看来,更是洋相的好笑,心里有几分幸灾乐祸地想:这雨就是为这种人下的,这回够你吃的吧?李春阳这个人,心里想什么,是隐藏不住的,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那边,那个文文雅雅的年轻人,也陪着咧开青紫的嘴唇,苦笑了一下,立即又焦急万分地问:“同志,我找了半天,这边没有桥吗?”

    “对不起,老龙王爷一生气给收走了。”

    “也没有摆渡船吗?”

    “木匠铺还没有打出来。”

    年轻人听了这样的回答以后,显得越发着急了:“天哪,这我可怎么过去?”

    李春阳用手一指:“委屈点,凫过去吧!”

    年轻人为难地说:“我不会水呀!”

    李春阳说:“那就等着水撤下去,搭好桥再过吧。”

    “哎呀,同志,我有急事情呀。您是河那边的人吗?请您帮帮我吧。”

    李春阳嘲讽地笑了:“嘻嘻,这么大的水,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怎么帮你?”

    年轻人望着白茫茫的大水,急得团团转,见李春阳迈步要下河,上前拦住他哀求说:“您过了河,那边有村子,千万想个办法帮我过去。我这事情太急呀!您看,同志们都上水库工地去了,独有我们两个人在家里顶班。忙呵忙,一个半月了,我连头发都没工夫理。今个歇晌,我想钻个空子,坐到理发馆刚理半边,来电话了;您看,我就……”

    李春阳又重新把对方那洋相的头发瞟了一眼,好笑地问:“理发用多大工夫,怎么也要理完呀!”

    “哎呀,同志,理发可以等等,人的性命不能等呵!您快过河去帮我想个办法吧。”

    李春阳见这年轻人急得要哭了,心里还没搞清楚:“你说什么,性命,性命?”

    “是呀,河东乡有个危急病人,我得赶快去抢救。早去一会儿就许有希望,晚了……”

    急性、粗野的小伙子李春阳听了这句话,猛的一愣,立刻追问:“您是个医生,去治病?”

    对方点点头:“是,我叫陈向群。”又迫不及待地说:“同志,你赶快过去,帮我想办法吧。我真废物到家了,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不学会游泳呢?临渴掘井已经晚了。我真恨不得飞过去!

未完待续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