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鎏“放了一枪”
何华
应新中友好协会会长潘国驹教授的邀请,中国驻新加坡前大使陈宝鎏女士来新演讲。
我读过陈大使的两本书《我的新加坡情结》和《悠悠“胞波”未了情》,并且是后一本书的责任编辑。两本书名,都有一个“情”字,我想这不是偶然的,因为陈大使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政治家和外交官。她对中国、新加坡、缅甸(她在缅甸工作12年)的感情,是一种大爱。读她的书,最令我感动的却是她对丈夫的情感、她的儿女情长。有一个细节,我至今念念不忘——她的丈夫石秉毅过世后,她去向遗体告别。“我看着熟睡一样的秉毅,化了妆,涂了口红,禁不住泪流满面,失声痛哭。由于悲伤过度,我神智有点不清醒了,老是问:‘为什么要给他涂口红?为什么要给他涂口红?’”死者火化前都要化妆的,涂口红是为了显得有生气,这是常识。可这个常识在陈大使看来,显得奇怪。我的理解是:由于妻子地位高于丈夫,石秉毅生前难免委屈,成了女大使的“随从和附属”,在心理感受上,是阴性一方。陈大使看到丈夫的口红,当场受到刺激,给她不舒服的心理暗示。她希望丈夫的遗体看上去是一条汉子。
陈宝鎏不是天生的女强人,她是上海娇小姐,出身中产之家。本来的理想是英语老师、纺织工程师、作家、记者,就是没想过当政治人物。1949年之后,中国政府硬是把一个有着小资倾向的美丽姑娘培养成一位出色的外交家。陈大使年轻时的美貌,实在不输电影明星。因她出使缅甸,让我想到紧邻的云南,进而想到《五朵金花》里的杨丽坤,你别说,两人真有几分神似。
书里,陈大使还提到她在石秉毅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是她的中学同学,因为他家有海外关系,担心政治审查通不过,影响她在外交部工作,就分手了。这让我想到宗璞的小说《红豆》。在那个特定的时代,政治高于一切包括爱情。
由于在书本上已经认识了这位女大使,我兴冲冲去听她十五年后“回忆出使新加坡的日子”。大使的演讲都是《我的新加坡情结》一书里的内容,老话重提。倒是演讲后的答问,显示出陈大使的机智、老练与素养。我们知道,2003年,陈大使出于对新中两国的爱护,“放了一炮”(大使自己的用语):奉劝新加坡人改掉在与中国人合作时表现出来的傲气;同时她也提醒中国人不要在“会讲一点英语了”、开始有了和外国人打交道的经验后,嫌“新加坡太小了”,反过来看不起新加坡。当时的吴作栋总理评价(大意):“陈大使是好心,讲了真话。”
演讲后,潘星华女士提问,希望大使再给新加坡一些逆耳衷言。说实话,这也是我来听演讲所抱的期待。尽管这次大使没有放一炮,但也“放了一枪”,不过这一枪是放向中国的。她认为中国自1992年开始学习新加坡,学了这么多年,但远远没有学到位,只是学了皮毛。她随后象征性地举例说,在中国,红灯还没有结束,大家就不耐烦了,陆陆续续开始有人闯红灯,只有一个人等到最后绿灯亮了才走,这个人就是在中国的新加坡人。至今中国人还没有学会新加坡人如何过马路、如何守规则。中国可向新加坡学习的还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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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宝鎏年轻时与丈夫石秉毅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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