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版画本”(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谈起
从“版画本”(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谈起
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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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牌的出版社如中华书局、商务印书馆、人民文学、三联、上海古籍等都是有口皆碑的。而我最感念的却是上海译文出版社和外国文学出版社,这就不能不从“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谈起了。这套丛书由上述两家出版社共同策划,分别编辑出版,封面设计为版画风格(不少是陶雪华设计的),藏书者称之“版画本”。据说一本品相好的八十年代出版的“版画本”,如今价值在200元左右。当年这些书的价格多是1元上下。有次逛书店,用4元新币(约20元人民币)掏到一本1982年出版的“版画本”《缩影》(德田秋声著),原价0.82人民币。德田秋声写艺妓,非常好,堪比川端康成。
八十年代中期我在上海复旦读书,埋头在“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里,读了毛姆的《刀锋》、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川端康成的《雪国》、黑塞的《在轮下》、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安德森的《小城畸人》等等,如今闭上眼睛想想,它们一个个“曾是惊鸿照影来”,每一本的封面都还大体记得,典雅朴素的设计在出版史上一定会留下重要的一章。另一套由上海译文单独出版的“外国文艺丛书”,同样诱人,有:格里耶的《橡皮》、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卡夫卡的《城堡》、加缪的《鼠疫》、《当代美国短篇小说集》、《荒诞派戏剧集》等,都是现代派的。
可以肯定的说,这两套丛书,对八十年代大学生产生的影响远远大于课堂里学到的。那时校园生活单调纯朴,又没有电脑、游戏机,更没有DVD碟片,基本上就是泡在图书馆里读这些小说,满足一下精神幻想。除了校图书馆,中文系还有自己的阅览室,但不外借。记得版画本《刀锋》就是在系阅览室读的,连看了三个晚上,阅览室十点打烊,第三晚赶在关门前总算读完了,合上最后一页时,心里直哆嗦,真是一部好小说!中文系是幢有年头的老房子,木地板木楼梯。下楼的时候,管理员将室内、楼道的灯一盏盏关了,我的身后一片一片暗去,出了大门,却迎头撞上好月色,一路上继续“哆嗦着”回到宿舍。毛姆的小说,在西方的评价不是很高,大概过于通俗之故,评家们要的是“深奥晦涩”,哪怕这些评家自己研究一辈子《尤利西斯》、《为芬尼根守灵》也未必了解。我觉得毛姆的地位应该更高才对,这本《刀锋》我自己喜欢至极,男主角拉里成了我的精神偶像,他的生活态度我能学的学,不能学的心里暗自欣赏。我将这本书推荐给很多人——他们是否感应就要看缘分了。译者周煦良是我们安徽东至人,东至周氏枝繁叶茂,人才辈出,如无锡钱氏家族、修水陈氏家族一般,底蕴深厚。周煦良另译有英国诗人霍斯曼的《西罗普郡一少年》,也是我所钟爱的。
做穷学生时,手头拮据,纵然这般寒酸,还是收藏了二三十本“版画本”和“外国文艺丛书”。后来远走他乡,所有藏书都留在合肥家里,每次回来,总会翻动翻动这两套泛黄的“丛书”,也算是对它们的安慰——更是对自己的安慰。
这几年,收藏了大量的DVD,倒是很少买书了——多在图书馆借阅。因为工作关系,还是关注出版界的动向。除了上述的老牌出版社,转眼间,也冒出一些后起之秀,像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已跃为中国最好的出版社之一,真是一个奇迹。广西师范大学因它的出版社而变得有名,大学沾了自己出版社的光,倒也是件稀罕事。还有,就是异军突起的新星出版社,2005年开始正式对国内出版(之前是指定专门对海外发布政府白皮书的外宣出版机构),这些年出版了一系列高水准的社科、学术图书,一些具有时尚特质的文学、休闲、实用图书。我曾读了两本极好的书,马慧元的《管风琴手记》和赛德·卡哈特的《左岸琴声》,都是新星出版的。很久没有读到这么好的关于音乐的书籍了。
书,怎么也还是放不下的,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刊广州《信息时报》,鸣谢编辑潘小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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