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烧衣
(2013-03-10 08:08:45)男烧衣
记得刚到新加坡那会买过一张区君祥的地水南音《客途秋恨》,之前没接触过广东南音,一听之下,惊呆了,实在有味道。像我这样的“非广府人”,也就是听个味道。内容么,只能对着唱词一遍遍看,看熟了,也差不多懂了,愈加觉得有味道了。心想:地水南音是可以和北方的京韵大鼓、苏州的评弹拼一把的。
后来去广州买了白驹荣的CD,也收有《客途秋恨》,还有《男烧衣》。迷过一阵子也就算了,不能沉溺不返呀,毕竟还有别的事要做。这一晃就是十多年,渐渐把区君祥、白驹荣给忘了。最近好友传来区君祥《男烧衣》的音频,悲腔悲调地,一开口,就把我带回了曾经痴迷南音的时光。区君祥嗓音苍凉浑厚,极具感染力。尽管白驹荣的名气更大,比较之下,我还是喜欢区君祥的唱腔,觉得更朴实自然。
看香港电影,有时会撞上一段南音。《胭脂扣》里,张国荣梅艳芳对唱《客途秋恨》;最近上映的《一代宗师》,张智霖饰演的戏子,唱了几句南音《叹五更》(阮兆辉幕后代唱)。南音的插入,使电影更有韵味。
南音唱的多是公子书生与青楼歌伎的故事,《男烧衣》也不例外,内容讲述一男子爱上了珠江楼船上的歌伎,后来这个男子因差离开广州,这个歌伎因钱债而自尽。男子回来后得悉此事,雇一小船行到珠江上祭奠亡魂,他在船头将情人的旧物——胭脂水粉、百褶罗裙、被铺蚊帐、芽兰带、绣花鞋等等——一件一件烧给故人,一边烧一边唱,悲悲戚戚地念叨着从前的种种温存。“咁多物件烧来交你手,你关防门户莫畀人偷,妹你生前所用般般都有,点得黄泉共妹你叙首,点得霎时相会在抬头。”
妙的是,男人唱得正伤心时,船嫂来安慰:“你不如忍泪埋街去,老奴情愿共你为媒。”说什么有位小姐知书达理,诗词歌赋样样皆通,又做得一手好女红,她是有情有意女,正好配你这样有情有意郎。说得这男人止了悲伤,动了心思,跟她上岸,另觅新好。
心想,这男人转得也忒快,烧完了,哭完了,脸一抹,又是新的一天。再一想,这就是中国人的通融哲学,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收尾。悲剧里带着喜剧,凡事想得开,知道如何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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