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届中国报人散文奖作品选(8)
(2025-04-20 19:29:34)
标签:
善思则明 |
分类: 散文选 |
(3)
这两天当当网在大力度地打折,见到“光明日报出版社《鲁迅全集》编辑委员会”推出的20卷本《鲁迅全集》,700万字,折后价288元。我是钻石卡会员,还可以再九折,不到270元,从排行榜发现购买者并不多。早在20年前,我就藏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的16卷本《全集》,是借单位藏书,坚决不还而得以保存,我断断续续读过两遍,一见此书,很多伴随青春期的阅读往事就蔓延开来。后来我去过绍兴多次,先后写过《鲁迅的黑暗与博尔赫斯的黑暗》《“抬棺者”的精神宿命》《韵脚何以带血?》《异端的宿命史》等思想随笔,均是阅读大先生文字后的余续。
2011年春季的一个上午,我和夫人到上海旅行,特意去鲁迅公园,这是我第一次去拜谒鲁迅墓。
春阳普照,我们决定步行前往。四川北路是虹口区的一条南北向街道,全长3.7公里。1904年租界当局越武进路向北延伸筑路至虹口公园,成为南北贯通的交通主干道。此路因与苏州河南岸的四川路相连,遂名为北四川路。“八一三”日本侵沪战争爆发,虹口是战争的前沿阵地,居民外逃。沦陷期间,区内由日本海军管辖,日侨猛增,成天军靴与木屐铎铎,啄木鸟一般,硬生生把地面敲打成日本的森林。1945年抗战胜利后,军人侨属逐批迁返。1946年更名为四川北路。
四川北路两侧的老建筑较多,两楼一底,赭红色的外墙,斜山顶坡面,一直延续到鲁迅公园,道路两侧有不少苍劲梧桐,浓荫将街道压得更窄。公园周边是密集的民居,向前不远看到街的尽头就是鲁迅公园,四川北路在此转身,拐弯西去。两扇铁花工艺的大门右侧灰色门柱上,标有四川北路2288号,集先生字迹的公园酱色木吊牌,大门一侧是临街的餐馆摆放的水盆,水产尤多,鱼气浓郁,直冲脑门。公园里游人甚少,多为晨练的老人,纯粹的老年活动中心。现在的情形就是如此,我的少年时代晨练一律是少年,现在除了廉颇老者,锻炼与走路生风的、急火攻心的“他者”无关。其实在虹口公园一侧,早年建有高尔夫球场及现代运动场,并于1915年5月15日至22日在此举行第二届远东运动会,1921年5月30日至6月4日又举行了第五届远东运动会。
从资料上得知,早在19世纪末,此地已为公共租界工部局所属四川路界外靶子场,后来划出一部分建成公园,1905年建成并开放,初称“新靶子场公园”,1922年改为虹口公园。因有广阔的体育运动场地,常被军队、警察作为操练和阅兵的场所,最早使用公园的是租界的准军事组织万国商团,上海时局风吹草动,万国商团就入园操练。20世纪20年代各派军阀为争夺上海而发生混战时,万国商团每天清晨和傍晚入园操练,长达两年。
公园甚为开阔,正前方绿草茵茵,花径边有“百草园”意味,右侧即是纪念馆主体建筑,江南庭院,白墙之上有一线黑瓦的风火墙,墙体嵌有周恩来的题字。进门看到大先生的一句话:“东方发白,人类向各民族所要的是‘人’——自然也是‘人之子’。”按照《新约》所言,耶稣是上帝的儿子,为救赎人类,降世成人,自称是“人之子”,世人亦称耶稣为“人之子”。这本是约定俗成之称,比较固定,不相信宗教的鲁迅,应该不会僭越这一定义吧。当然,他历来有越轨之思,解释为“新人类之子”,也可。
大先生的雕塑在大厅左首,两米五高,鲁迅全身铜像端坐,大先生手执烟卷,神情肃穆,意在沉思。影响中国命运的毛泽东与鲁迅都是“嗜烟如命、手执一缕、绵绵不断”,这种肢体语言也是中土所独有的。但这尊塑像是我所见鲁迅像里最好的,大先生身上特有的“枯”味儿没有了,那种全力回到内在的力道反而凸显出来,这反映在面容上,额头、颧骨、嘴唇力道十足——这固然美化了素来体格羸弱的大先生,但一望即令人肃然,这是东方的思想者。
在二楼可以见到三面书墙,上千本大先生著作或研究专著,每一本用玻璃罩罩定,我心里突然冒起一个念头,这才是哭墙啊。
在转角的小卖部,大先生的各类石膏像,我记忆中最深刻的是陈逸飞的造像,这里也有。另有大量市面书店不易见到的研究书籍,“左联”的尤其多。我买了一套曹聚仁的《我与我的世界》,全价。盖章的是一中年女人,销售纪念章盖得很仔细,而且要盖在书的扉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