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鸡鸣
(2024-02-25 20: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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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思则明 |
分类: 散文选 |
“鸡鸣桑树颠”,这是古诗中的乡村之景。每当吟诵起这一古诗,我的耳畔就回响起那“喔喔”的雄鸡啼唱声。这声音是那样遥远而又清脆,是那样嘹亮而又优美,我的思绪仿佛回到了远逝的童年。
慢慢地,毛茸茸的小鸡翅膀上长出了硬羽毛,毛色也逐渐明显,可以分得出雌雄。大概两个月吧,小公鸡长到七八两重,家乡称之为仔鸡公。仔鸡公营养价值高,正在发育的小孩吃了对身体特别有益。奶奶会留下一只给我吃,其他的仔鸡公都请“线鸡佬”阉掉。阉掉的公鸡称“线鸡”,线鸡不会啼鸣,但长得快,是逢年过节杀了吃的肉鸡。而小母鸡最受奶奶的疼爱,因为它们长大了会生蛋。
待小鸡长大了,老母鸡的“月子”也坐完了,又开始下蛋。加上刚长大的小母鸡,奶奶的鸡群可谓庞大。除了一只报晓的公鸡和几只线鸡,还有十几只母鸡。母鸡有的一天下一只蛋,有的两天一只,奶奶每天都要从鸡窝里捡到一二十只大小不一的鸡蛋。在过去,这些鸡蛋可是一笔了不得的收入。奶奶用它来改善伙食,煮给父亲、叔叔和我们吃。更主要的是卖到供销社,换来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需品。那时候,鸡屁股就是农民的银行,一只鸡蛋可换一包廉价的香烟,几十只鸡蛋就可供一家人一个月的基本生活开支。母亲也养了一窝鸡,家家如此。
最热闹的是早晨放鸡出笼的时候。奶奶将鸡笼门的板一抽出,鸡们争先恐后,一涌而出。母鸡不停地咯咯叫着,公鸡则忙着找母鸡亲近,所有的鸡都围住奶奶的腿旁不走。奶奶左手拿装满稻谷的葫芦瓢,一面口里“咕咕”地叫唤,一面右手抓起稻谷往外撒。稻谷撒完,算是喂给它们的早餐。吃好了,鸡们在公鸡带领下迅速向村外跑去,各自觅食。
小时候,最喜欢听公鸡打鸣。自古以来,雄鸡司晨,每到凌晨三四点钟,有的还要早点,它们就会喔喔地叫起来,一呼百应,告诉人们天亮了,该起床了。而这时我正在酣睡中,打雷都惊不醒,何况是鸡啼,因此也就无缘听到那雄鸡们演奏的大合唱。倒是快中午时的鸡啼引起了我的兴趣。公鸡那硕大的身躯、鲜亮的羽毛、红彤彤的鸡冠,在鸡群中特别炫目。只见它昂首挺胸,威武雄壮;那喔喔的声音犹如嘹亮的叫声,打破了山村的寂静,在田野里回荡。听到这声音,干活的村民就会陆陆续续回家吃午饭。除了啼鸣,公鸡也会叫:碰到食物,它会咯咯地招呼母鸡们来吃;受到惊吓,它会“咯咯给”地叫着向同伴报警。公鸡是鸡群之首,是灵魂。但不能多,一窝鸡只能留一只,多了它们会争风吃醋,为了母鸡大打出手,啄得头破血流。
母鸡的鸣叫也有特色。做母亲时是不停地“咯咯咯”,像是教诲儿女,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生完蛋时是“咯咯革”地叫着,像是向主人报喜。只有线鸡一天到晚埋头啄食,很难听到叫声。这也难怪,人为的阉割,让它们不雌不雄,怎么叫得出来!
一个小山村,哪怕只有两三户人家,但是,只要有几群鸡,嘹亮的鸡鸣让那里充满了热闹,洋溢着生气。我的童年就是伴随着鸡鸣度过的,那嘹亮的鸡鸣至今还萦绕在记忆的深处。(文:余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