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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连载之五六·从齐风古韵到平度民歌

(2019-03-13 08: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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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余斋随笔》连载之五六·

 

从齐风古韵到平度民歌

 

春秋时,平度地域属齐国。齐国是周朝最大最强的诸侯国,不仅富甲一方、兵甲数万,是春秋五霸之首,而且还是华夏民族最早的民歌之乡。

何以见得?

《诗经·国风》是我国最早的民歌集,《齐风》就是其中的十五国风之一,是齐国民歌最早的记载。

《齐风》中的民歌,有描写风土人情,悲欢离合,写男欢女爱的爱情诗,如《鸡鸣》《著》《东方之日》《甫田》。有表现尚武精神,描写狩猎的劳动(黎民以狩猎谋生)和娱乐(统治者以猎取乐)场面的狩猎诗,如《还》《卢令》《猗嗟》。还有揭露统治者荒淫无耻生活的讽谏诗,如《东方未明》《南山》《敝笱》《载驱》。

这些诗歌表现了很强的思想性和艺术性。《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载:吴国公子季札至鲁,叔孙穆子使乐工为之歌《齐》,季札听后,赞美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限量也。”可见《齐风》曲调之壮美,表现了姜太公开创的齐国之大国风范。

平度古属齐地,“齐有临淄、即墨之饶”,境内的即墨故城(今古岘镇朱毛村一带)即是当时齐国的第二大都市。《齐风》同样可能在古平度一带流行,这应该是确信无疑的史实。

平度存世最早的署名歌曲为春秋时期齐国名大夫宁戚所遗之《饭牛歌》。

宁戚,莱国棠邑(今平度唐田一带)人(一说卫国人)。胸怀才学而不得志,闻齐桓公礼贤下士,于是到了齐国,于山脚下扣牛角而歌:“浩浩白水,鯈鯈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其歌被出游的管仲听到。经过交谈,管仲认宁戚为大才,于是将宁戚举荐给齐桓公。公元前 685 年,宁戚被任命为齐国大夫,后长期任齐国大司田,掌管农业与水利,成为齐桓公的主要辅佐者之一。宁戚卒后葬于胶水之东,其墓称“宁冢”,在今平度明村镇境内。

宁戚的《饭牛歌》是平度遗存最早的文艺作品,且有多种唱词记载。康熙《平度州志·卷之七·艺文·歌诗》、道光《重修平度州志·卷十四(三)·志七·艺文(中)》和《艺文英聚》中所记宁戚《饭牛歌》另有三种版本:

 

其一: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逢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之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

其二:沧浪之水白石粲,中有鲤鱼长尺半,敝布单衣裁至骭,清朝饭牛至夜半。黄犊上坂且休息,吾将舍汝相齐国。

其三:出东门兮厉石斑,上有松柏青且阑。粗布衣兮缊缕,时不遇兮尧舜主。牛兮努力食细草,大臣在尔侧,吾当与尔适齐国。

 

自汉代以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制约了汉民族的民间文艺的发展。平度处于齐鲁文化融合带,封建礼教森严,民歌远不如少数民族地区丰富活跃,遗存数量较少,现存史料均未见记载。

尽管如此,平度民歌资源在胶东地区相对丰富,已知流行于民间的原生态民歌和小调不下百首,比较周边地区,平度的民歌还是出类拔萃的。

平度民歌题材多样,有反映人民苦难生活的,如《扛活调》《光棍哭妻》等;有反映爱情的,如《绣荷包》《盼情人》等;有反映风俗习惯的,如《绣花灯》《放风筝》等;有传播知识的,如《倒对花》《十个字》等;也有反映农民起义和革命斗争的,如《义和团》《打柳行》《两目山小调》等。

平度民歌中,也有些低俗淫秽不堪入耳的内容,如“十八摸”、“十二月”、“卖春药”等,但,采用“旧瓶装新酒”的方法,利用它的曲谱,同样可以反映很积极的内容。抗日战争时期,胶东抗大分校、西海地委、西海专署、西海军分区等单位,先后进驻大泽山抗日根据地,从此,革命歌曲在大泽山区广为传唱。开会时,总要先唱革命歌曲,有时大家欢迎首长唱,有时组成啦啦队轮唱;行军时,只要不是秘密行军,一路总是迈着整齐的步伐,踏着节拍齐唱;生产时,一边劳动一边唱;文艺演出时,台上台下一齐唱;军队、机关、学校、村庄到处是歌声,歌咏活动十分活跃。当时,许世友、林浩等胶东军区首长到大泽山视察工作,政委林浩曾评价说:“唱一支革命歌,胜过一次政治课。”而这些所谓的革命歌曲起初大都是“旧瓶装新酒”,即依照民间流传的现成小调填新词。如抗战时期大泽山区流行的《地雷战歌》:“地雷战嗨地雷战,埋设地雷不怠慢,山岗要道河沟里埋个遍,鬼子踩上它,轰隆一声命完蛋……”如《敌人进阵完了蛋》:“钓鱼台、盘龙山,所里头、高家连韭园,北石山、鬼谷山,南台、北台毗大疃,闪光山、豹子山,山山环绕秦姑庵。大泽山下撒罗网,鬼子进阵完了蛋。”歌词巧妙地嵌入当地山名、村名,合辙押韵,十分亲切,深受群众欢迎。再如《儿童团员歌》:“据点根,去宣传,指名道姓把话喊:许国栋、王学田,奉劝话儿记心间,欺压人,民心怨,弃邪恶,疾从善,救国救民忠心献,光明黑暗任你选,做了好事记红点,顽抗到底命归天。”有一首宣传卫生知识的《卫生运动歌》:“桌子底下锅台根,最好撒下些白石灰,又灭跳蚤又防潮,苍蝇蚊子无影踪,健康有保证。”这些歌曲都是用“旧瓶”装出来的“新酒”。

大泽山革命歌曲有很强的思想性,且内容丰富,题材多样。有歌颂正义战争欢庆胜利的,如《岭上军民笑盈盈》:“大泽山呦青又青,青抗先是村里的主力兵。军民大战盘龙河,鬼子葬身鱼腹中。山欢水笑庆胜利,岭上军民笑盈盈。赶走东洋日本鬼,人民才能得安宁。”唱出了抗日军民的昂扬斗志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大泽山的歌咏活动,从抗日战争唱到解放战争,又唱到建国后直至当代,发展为平度群众文化活动的一种重要形式。从大泽山离休教师谭振增先生征集和记录的歌曲资料看,传唱在大泽山区的革命歌曲多达141首,其中抗日战争时期82首,解放战争时期59首,充分证明了大泽山区是平度歌咏活动的发源地。

建国前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平度的音乐创作多为依调填词,借用当地民歌或流行曲调写成新歌,歌词内容或为宣传某一方针政策,或为配合某一政治运动,或歌颂某一先进典型和模范人物,或传播某种科学知识。一般都限于舞台演出。

1956年,平度原4县(平北、平西、平南、平东)文化馆相继合并后,音乐创作力量相对集中,开始注意搜集整理民歌,创作时代新歌曲,这种创作是建立在收集整理基础上的再创作,保留了平度民歌浓郁的地方色彩。如《四季小唱》:“春季里呀百草生,整好农具忙春耕,耕地送粪快下种,男女老少不消停。……”再如《钉盖垫》:“高粱杆,高又高,用手掐下它的梢,拣一拣,挑一挑,不短、不长、不粗、不细,钉起盖垫才正好。新钉的盖垫圆又圆,手艺本是能工巧匠亲手传,横三竖四安排就,钢针缚线手中攥,先钉上个棋子块,再钉上个九连环,针针锔锔密又密,根根穿得紧相连,锅顶上不大不小盖得严,憋得那热气‘古得儿’、‘古得儿’……一点也捞不着往外钻。”只读词儿,就品到了里面浓浓的平度味儿。

1957年,由文化馆音乐干部搜集整理的民歌《傅二姐赶庙》首次参加山东省文艺会演获一等奖;后被省出版社收入《民歌集》。1958年,文化馆音乐干部创作的《鼓足干劲争上游》和《俺社食堂好处多》两支歌曲参加山东省文艺会演,均获优秀节目奖,后同时在《歌曲》刊载,又同时被中国唱片社灌成唱片。两支歌曲内容上明显受到“大跃进”影响。1959年,袁延书创作的《过时的皇历怎能用》参加山东省文艺会演,获优秀节目奖,并被《上海歌声》刊载。后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音播放,曾一度在全国流行。

1963年,袁延书搜集整理的民歌《黑妮做媳妇》和《四季小调》,参加山东省文艺会演,均获优秀节目奖,均被山东省出版社收入《民歌集》,又同时被中国唱片社灌成唱片。文化馆干部王宝娟因演唱《黑妮做媳妇》,被评为山东省优秀民歌手。此歌在全国引起较大影响,一直流行到“文革”开始。当时的副省长余修曾亲自接见了作者袁延书和演唱者王宝娟。“文革”开始后,这成为袁延书的一大罪状,第一个被作为“黑线”人物揪出来,受到不公正的批斗。同年,孙玉佩、袁延书整理的民歌《钉盖垫》也被省出版社收入《民歌集》,中国唱片社也灌了唱片。

1964年,在山东省文艺会演中,平度同时推出7支歌曲,均获优秀节目奖。有袁延书创作的《丰收的歌儿遍地唱》,宋文章作词、袁延书作曲的《公社有了大铁牛》,显荣作词、袁延书作曲的《解放军好》,会集作词、袁延书作曲的《剪葡萄》(以上4首歌均被省出版社收入歌曲集,并由中国唱片社灌片),袁延书创作的《俺队有那么两个迷》(中国唱片社灌片并刊载《上海歌声》),显荣作词、袁延书作曲的《永做革命人》(省广播电台录音播放),以及袁延书创作的《解放军同志到俺庄》。在一次会演中,一个县推出7支歌曲,均获优秀节目奖,5首灌唱片、5首被刊载、一首被电台录音播放,在全省文化界引起轰动。会演期间的414日,省会演办公室特意安排平度代表队,参加了在南郊宾馆礼堂,为邓小平、彭真、康克清等中央领导举行的两场演出,并合影留念(惜照片在“文革”中被毁)。

改革开放之后,平度音乐创作开始复兴,新一代音乐工作者,继承了平度民间音乐这笔宝贵文化遗产,继承了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的优良创作传统,创作出一大批深受群众欢迎的、具有浓郁平度民歌风味的时代歌曲,为平度的文艺大花园不断增添着新的靓丽的色彩。

2008年,平度民歌被公布为青岛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转自:陈传瑜《三余斋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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