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往手臂上刻字的“傻孩子”
(2012-04-14 17:2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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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那些往手臂上刻字的“傻孩子”
石家庄学院 教育系 刘少飞
中午,无从宿舍出来的时候看到主任办公室前站了十几个六二班的男生,都是平时不怎么交作业,专爱捣乱的学生。
这些学生被老师视为“恐怖分子”。你永远预测不到他们什么时候以哪种方式给老师老师找麻烦。比如,近两周内“恐怖分子”A给低年级同学打架被强制执停课行在家反省,“恐怖分子”B在办公室当众老师面顶撞数学老师,被留校察看了……今天这些“恐怖分子”集体出现在主任办公室前面,看来他们是采取集体行动了。已经由“单兵作战”升级为“协同作战”了。
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我叹着气往办公室走了。
我一到办公室班主任就气冲冲的说:“一点都不让省心,昨天晚上候主任值班,看到郭云天(化名)用针往胳膊上刻字,我中午把郭云天叫来,一问竟然有十多个人往胳膊上刻字,气得我够呛,我把他们教给主任处理了”
“真不让人省心”我接着班主任的话说。
“怎么教给主任了呢,自己处理不了吗?”我紧接着问道。
“让主任通知他们家长,叫他们在家歇两天,要不天一暖和了,他们穿衣服的时候总把袖子抹起来,让其他同学看见了其他同学也会效仿的,等他们胳膊上的字不显了才让他们来”班主任说道。
“十几人呢,都在家课怎么上啊?”我追问。
“只有三四个学生刻痕比较深,其他同学没事,但是必须通知家长警告他们”班主任说。
我暗暗想到: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的班主任,考虑事情真是周到,面面俱全。
我佩服班主任在这件事情处理上的果断周全,但是我也深深地担忧这种“大范围的往手上刻字行为”背后所隐藏的危机。
这一行为的动机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这做?他们在想什么?一连串打问号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郭云天是第一个刻字的人,我想找他深入的了解下,可是慢了一步,他已经被家长领走了。只听班主任说他胳膊上刻了一个“甜”字,一个“love”。当我知道他刻了这两个字的时候我仿佛知道了点什么。
我们班上有个女生叫刘甜甜(化名),十二三的年纪对异性有了朦朦胧胧的感情,他们不知道如何去表达,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又不知道向谁诉说。当一种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情感充斥着他们内心的时候,他们出现了茫然,又没有一个合适的渠道宣泄这种情感。当他把“甜”和“love”刻在手臂上的时候他是给那种莫名的情感下了一个定义,他认为那种情感叫“love”,刻到手上实际上是一种诉说,把内心的情感外化到了手臂上,把积聚在内心的情感释放了出来,这是一种极为深刻的表达。
我常常在想:成长中的困惑与烦恼多么需要别人来知道啊,指导孩子们成长中遇到困惑的人,理应是家长,家长是孩子最亲近的人,他们和孩子应该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可是孩子为什么不跟家长交谈呢?
因为大部分农村的孩子家长不在孩子身边,他们大部分外出务工去了,孩子跟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生活,他们大部分是留守儿童。即便是有一部分孩子跟父母一起生活,由于农村家长 文化素质相对较低,他们不能给孩子很好的指导。学校本来应该给他们配备心理老师的,可是,现在农村老师严重缺编,别说心理老师了,就是文化课的老师还严重不够用呢。留守儿童本来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对他们的心理健康没有有效的干预措施,这就给教学管理加大了难度。
那些往手臂上刻字的“傻孩子”无一例外,都是学习成绩不好,都是爱捣乱,都是管不住自己也都是留守儿童。他们上下学有爷爷奶奶接送,有的放假会家的时候没人接,没有人能走进他们的内心,看到真实的他们。同时,他们无所畏惧,班主任的最大杀手锏是叫家长,但是他们从来不害怕,因为老师基本上叫不到他们的父母,只能叫来他们的爷爷奶奶。我曾经听到一位学生给他奶奶说:我爸爸都不管我,你管我干嘛 。这是孩子最无奈的反抗。
那些胳膊上刻字的孩子更需要我们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