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女
(2014-06-03 11: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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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
四海女跳入海中游远后,就潜入海底,不见人影了。不一会儿,有一人举着一只大目魚在海中露了脸,游了过来时,岸上的人一阵欢呼。接着,其它三位老人,也举着东西游了过来,看不清是什么海产品。
当地人说,这是海女下海的真实翻版,沒有演释的添加。年轻时,她们就是这样的劳作来养活全家。那时,岛上的男人都去打仗了,靠她们在大海里捕捞海产,既当食物,也卖了换取粮食。有的海女,生下孩子15天就下海,把孩子放在海边,皮肤被海风吹坏。这样的坚强,延续了海女们的一生。有的海女,到了80、90岁,还不与孩子同住,坚持自理生活,偶尔下海捞点魚虾。
海女,是战争改变了的女人,她们沒有了娇柔和依赖,让自已的骨架扛起了男人的重担。幸运的是,这里的菜马强键了她们的生命。每个海女,一生中都吃过三次马骨粉,20岁时吃100天,40岁时吃100天,60岁时吃6个月,便终身不得骨骼和关节病。有位海女,98岁时摔倒,3天后就起身行走。听说,这些马,由宋朝时的中国人带入饲养。直至清代,济州岛尚是中国属地,在当地博物馆,可看到光绪年时的证签文字。
一代海女,已经到了生命的尾声,海女潜海捕捞的历史也将终结。她们已经御下生活的重担,只是因为一生的习性,她们还会出现在海边,向异国人和下一代展示她们曾经的生活,也增加一些老年生活的来源。
海边的半山腰上,有家小酒馆,专门供应海女捞上来的新鲜海产品。长须在动的大目魚、鲜活的鲍魚、不知名的当地海魚、贝肉,切成薄片装在盆子里,用店里自制的调料蘸着吃,鲜味满唇。海女老妈妈告诉我们:必须喝白酒,暖胃杀菌。我们用小酒盅干杯,迎着海风。海风吹散了柜台前海女们的短发,她们脸上硬而直的线条,让人看到女人在历经岁月磨砺后留下的痕迹,微笑也掩盖不住两眼中的苍桑。盘子里那些美味的海鲜,是因了海女们一生的付出,才得以从海里到了游客们的盘里。
沿下山的小道,有三二海女坐着兜售一些晒干了的海产,用韩语在招徕游客,笑容诚恳,语音微弱,在嘈杂中一点显不出超出于人的高声。站在近处的几位女游客拿着相机要拍一位很老的海女,突然,这位海女老妈妈收敛了笑容,严声厉气地向女游客摆手,一脸僵硬。女游客一怔,随即收起了相机,海女的脸上才松弛下来。
为什么不让拍?女游客疑孤。这位海女老妈妈一定想着,一张没有女人味的老脸,怎么可以到处流传?游客是猎奇,而在她们,心中该有多少人生的酸楚?面对一拨拨风姿绰约的女人,那瞬间的严厉,正是心中委屈的迸发。
从山间回望大海,宏阔辽远,波涛汹涌。走在下山的路上,那些在波涛间沉浮的海女们,她们曾经艰辛的倩影和突兀的怒气,同时出现在我的脑海。女人的承担和女人的失去,不知是值得骄傲,还是值得惋惜?不过,我想,这个民族的后人一定会永远铭记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