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车前草

                                        文/代连华

在中药堂抓几副中药。一种椭圆形黑褐色的颗粒状中药吸引了我，问老中医那是什么药。老中医说：“这叫车前子，是车前草的种子，就是乡间常见的车轱辘菜”。哦，车轱辘菜，多熟悉呀，那些随意长在路边的车轱辘菜的种子，竟然走入中药堂，并且有了很优雅的名字。而曾经的车轱辘菜，却是那么的的寂寞与卑微。

初春时，田野里有星星点点的绿，但若仔细寻找，便会发现，有一种植物贴地而生，椭圆形叶片上，有着细细的条纹，呈碧绿色，这就是车轱辘菜。那时和小伙伴们去挖野菜，对这种也能食用的车轱辘菜却不屑一顾。在孩子们的潜意识里，车轱辘菜就是车轱辘碾压过的菜。没有野菜可挖的时侯，也会心不甘情不愿地挖上一些回家。而车轱辘菜还是很好吃的，用开水淖，然后蘸酱吃入口滑溜溜的。

童年时，若知道车轱辘菜与车轱辘无关，也许我会多多采上一些的，但车轱辘菜却又的确与车有关。

相传，西汉时有一位将军叫马武，在一次征战中被敌军围困。时值六月，酷热无雨，加上缺食少水，士兵和马匹全部肚子胀痛便尿血红，随军郎中诊断为尿血症，但苦于无药而束手无策。马武手下有一位马夫叫张勇，他负责放养的几匹马，突然不尿血了，而且精力十足。张勇发现，那几匹马啃食了地面上生长的一种牛耳形的野草。于是，他就挖出一些来煎水服了几天，竟然疾病全愈。张勇向马武报告，马武大喜，立即号令全军吃这种草，结果人马都治好了。马武问张勇：“这草是在什么地方采集到的呀”？张勇向前一指：“就在大车前面”。马武哈哈大笑：“真乃天助我也，好个车前草”。

一次战争，将车轱辘菜改头换面成为车前草，但却改变不了出身，因为长在路边，难免被车轮碾压，但车轮碾过，车前草依然生机勃勃。

每一种野生植物都有许多名字，因为地域不同或者风俗等原因。比如车前草，在北方叫车轱辘菜，浙江人叫蛤蟆草，青海人叫猪耳草，上海人却极文雅地叫牛甜菜，而江苏人却叫它打官司草。车前草默默无闻，不张扬不哗宠，只在田间地头甚至路边的石缝间求生存，何来打官司呢？但名字只是代号，长在哪里也无所谓，毕竟英雄不问出处。曾经普通而又朴素的车前草，只要能治病救人，这就是最好的慰藉了。

《本经》记载：“车前初以种子入药”。《别录》后续：“并用叶及根”。车前草的叶与根皆可入药，而车前草的种子车前子，更是用途广泛。车前子味甘性寒，主治气淋，能止痛，可以祛除湿痹等。车前草的功能与药用竟如此广泛，而此前我却对它一无所知。我常常心生遗憾，那些触手可及的日子里，却不曾珍惜过它，而真正想与它重温旧梦时，却是隔着千山万水。而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珍惜当下，才不负美好人生。

漫无边际的田野，车前草随处可见。因为无人采集无人眷顾，车前草是寂寞的，因为寂寞却也因此生生不息。

寂寞车前草，也许并不寂寞。

http://www.kf.cn/blwb/tplimg/2/2013-10/12/B04/20131012B04_pdf.pdf

《汴梁晚报》第4版金明池2013年10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