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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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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九:一件小事

(2012-02-13 15:29:22)
分类: 八十华诞庆贺文集

赵  威*

 

  每每念起或说起江老师大师、大德,我总是忘不了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是1998年夏天的一个早晨。我去学院路校区上课,一进东门,就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碰到正要去上课的江老师。他从北边走来的,我快步上前问候。还没来得及寒暄,他身子向西挪了一步,眼睛看向东门外头。我以为是哪位教授上课来了,也侧过身来,准备打招呼。顺着他的视线搜寻,我没看到什么认识的人,只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乡下人打扮的中年人,怯怯地站着在路边,向路人寻求帮助,看样子是在问路。或许是因为听不懂乡音,或许是不知道路线,也或许是急于上班赶路吧,从他身边经过的三四个路人,摆摆手或摇摇头,都匆匆而过。这时,江老师紧走几步,赶到那个中年人的身边,耐心地问清那人要去的地方,详细地告诉他怎么走,比划着要顺着哪个方向、大概有多远、到哪该拐弯,等等。最后,那个中年人拉着江老师的手,与其说在握,不如说在抖,看得出,他非常的感激、激动,我的眼眶有点湿润了,那是对真情的一种极为诚挚而朴素的表达。这一幕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不知什么时候,随着一声“赵威,走,上课去”,我跟着江老师,进了教学楼。

  中午下了课以后,我在食堂吃了点饭,准备回家。刚走到北门外,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叫我:“赵威,你吃了吗?”我一看,是江老师,只见他坐在路边馄饨摊的小桌边,就着馄饨吃包子。“江老师,您怎么就吃这个呢?”我奇怪地问。“来不及了,我下午要赶着去四川讲课,随便吃点包子馄饨,吃完就走。”说着,抹了抹嘴,起身付了钱,转身夹起包,就准备赶路了。“赵威,我走了啊。”“江老师,您刚吃完,慢点儿!”

  望着江老师渐渐走远的背影,我油然而生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北京街头的一位普通老大爷吗?--吃完胡同边的小吃,顺便溜溜弯,遇事热心,待人热情,性情温厚,乐于助人,有求必应,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必定尽力提供帮助。他身上有一种朴实而高尚的品格,透着一种朴素而仁爱的人性,他将自己深深植根于百姓的土壤之中,处处体现着对社会、对民生的终极关怀。那个主动而又耐心地为街边的迷路者指引方向的北京老大爷,那个为着法治的目标而奔走呼号、功勋卓著的学界泰斗,不都是出于这种关怀与仁爱吗?

    *赵威: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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