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是这只表明这段特殊时间我在西班牙是合法的，对于其他申根成员国来说，我持有一张过期的西班牙居留卡，就视同在他们国家没有合法的旅行证件。如果我想去其他国家旅行的话，必须持有目的国的签证(也是申根签证)，和我从国内来欧洲旅行一样。

猪怕壮，偏偏巴黎那里有人要请我去帮他们拍摄婚纱照片，我就犹豫去还是不去。于是我开始问周边的朋友，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没事，无论是坐飞机还是火车都没有人查，如果实在担心的话，办理一张返乡证就可以了。返乡证是给居留到期，需要回国旅行的人签发的一张证明，入境西班牙的时候，边检不会因为你的居留卡过期而拒绝你入境。如此说来，我去法国是没人查的，就算在法国碰到麻烦了，他们要遣返我的话，也不必将我遣返到中国，直接就近将我送到西班牙就可以了，扣留我对他们毫无益处，只会浪费纳税人的钱。这些都是我的一个见多识广的朋友与我说的，他说他所有的朋友都这么干的，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听起来很完美是不是？

经不起所有人的怂恿，我终于决定铤而走险，去冒险偷渡一次。别以为我危言耸听。这是一次货真价实的偷渡。你想想，虽然申根的边境是开放的，但是法律就是法律，没有合法签证/身份进入一个国家，就是偷渡。我之所以想偷渡去法国，是有缘由的，因为我的香港汇丰账户出了点问题，西班牙没有汇丰的私人业务，我得去巴黎的汇丰办理。

在网上上订了机票之后，我拿着续签证明和机票订单去了警察局，开了一张回乡证。接下来，我就到airbnb上订了法国的住宿，就在朋友家临近的街区。网上和化妆师与新娘聊得很嗨，准备到巴黎好好爽一把。

到了偷渡的那天，我一早起来坐夜车，半夜3点钟。结果发现车子上几乎是满员的。车子上异常嘈杂，原因是我住的区域正好是La Fiesta Major de Gràcia。每年的8月15日到21日，热闹无比，夜夜笙歌，世界各地的游客都会来嗨。

车子开得异常顺利，我早早地就来到了机场。自己打印了一张登机牌之后，就顺利地过了安检。今天保安人员很关照我，让我站在圆台上，把我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等了很久，终于到了登机的时刻。检票的女士看了我的护照，问我有签证没？我没有。“那你有居留吗？”我说有，接着去拿卡片和回乡证。她看了立即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我说请说英语。她仍旧说西班牙语，说你有居留，住在西班牙，怎么不说西班牙语？这真是一个令人无语的大姐。还好我心情好，没和她计较，不然就回她一句：你得让移民局规定不会西班牙语的就不能签发居留许可才对。或者，是不是我居住在西班牙，还得找一个像你这样有教养的西班牙老婆才行？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坐这趟班机。”我说我有回乡证啊？！“回乡证是让你回母国的，不是让你在申根旅行的。”随即，她不由分说地在电脑里面打了一通，说，你去公司柜台改签你的机票吧。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我从到达厅的通道走了出来。路过行李厅的时候，惊讶于有这么多的丢失行李，我还顺手拍了一张照片自娱。

到了航空公司的柜台，我说明了情况，然后问她是否可以改签，她说可以的，不过要付差价和手续费，至少150欧。我问可否稍晚在办理，她说不行，得在飞机起飞前，飞机还有10分钟起飞。于是我问可否退票？她说恐怕很难，当然你可以去投诉，但是购票规定上写得明明白白的，购票人对旅行需要持有哪些证件之类的很清楚，所以航空公司没有过失，自然不会退赔。

我笑了笑，说好吧，那我放弃了。谢谢！再见！说实话，这位比先前那位可爱多了。

紧接着，我给几位关系人发了微信，通知我去不了了，然后打电话给我的小弟，告诉他做大哥的跑不掉了，让他去巴黎帮我把事情给摆平了。小弟惶恐地说，大哥，我怕我去了镇不住啊？要不您还是坐火车去得了，坐火车铁定不查的。我说算了吧，坐飞机不让去我可以说我不懂，再去换火车就是我明知故犯了。万一回来的时候逮着我，我岂不是要被遣返，去中国走一圈才行？

我的第一次偷渡之旅就这么以失败告终了。相比于我新近认识的朋友在1995-1996年间花费12万、耗时5个月从珠海出发，经香港、俄罗斯、东欧诸国、德国、法国，最终抵达意大利的偷渡而言，我这次经历真的不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