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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城镇化老年城二十年后财经 |
二十年后,上海或成老年城
我相信那年来上海的两位女生多半有机会幸运,因为这十年上海会有激动人心的经历。
我幸运,十年前就来到上海,那时买房的压力远没有今天这样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幸运,我经历了世界上最大城市最快变化的年代。只是我不再年轻了。
今天来上海的年轻人还会有十年前来上海的年轻人一样幸运?是否还有决心死在上海的激动?
城市和城镇的区别可以列出许多种,以我来看其实只是人多人少的区别。现在上海人口自然增长率连续十多年为负数,上海未来三年内的(2015年)老年人比率将高达30%,到那时上海彻底老了,这个老不是指上海的历史,而是指上海的年轻人少了。
谁能改变这种趋势?即使今天上海户口全面开放,即使今天上海生育全面放开,即使今天上海对外来人的态度完全改变,会有多少外地青年才俊来上海?上海变老的速度能改变?
我再举一个例子。今天上海市有十几条地铁,有内、中、外环,外围有许多高速交通,而去维护这些公共设施,成本会是几何?我们都不明白这块服务的收支缺口有多大,而这才只是上海正常运营的一小部分。十年后,当我们这代人慢慢地不开车了,慢慢地不用公共交通了,慢慢地步入老年人行列了,且我们又呆在上海,上海又会是何种情景?这样的缺口会增加到多大?谁来填补这块缺口?
“一辆黑色的小奥斯汀汽车远远驶来,在柏油路上发出轻轻的咝咝声。马路两边是整齐的梧桐树,树根那部分去年冬天涂上去的白石灰粉已开始脱落,枝头上宽大的绿油油的叶子,迎风轻微摆动着。马路上行人很少,静幽幽的,没有声息。天空晴朗,下午的阳光把法国梧桐的阴影印在柏油路上,仿佛是一张整齐的图案画。小奥斯汀穿过了横马路,降低了速度,在梧桐的阴影上开过来。”
上面的文字是作家周而复在七十年发表的小说《上海的早晨》的开篇。
今天我们看不到“车从远远驶来”,我们也听不到“在柏油路上发出轻轻的咝咝声”的场景,我们更瞧不见“绿油油的叶子”,因为道路上挤满了车;我们从哪找得到“马路上行人很少,静幽幽的没有声息”这种景象?昨天“早上”上海的“轻轻的咝咝声”、“绿油油”、“静幽幽”已经成为了今天上海人的梦景,而拥挤才是现实,让人担忧的是,这一拥挤不可延续,更让人担忧的是拥挤过后不会再回到“咝咝”、“绿油油”和“静幽幽”的“早晨”。
对于年轻人,上海满足不了了,也许城镇化能满足他们。
有了网络就没有了遥远,没有了遥远就没有了他乡,没有了他乡就不存在客死。激动的故事,那“咝咝”、“油油”、“幽幽”的滋味不在梦里,而是在网里,是在生存成本比较靠谱的地方。
对于年轻人,上海满足不了,也许城镇化才可比作我十年前追梦的上海。
如果真是这样,上海就真惨了,因为上海未来的主要特征是一座老年城。
城市是有生命的。历史上有多少曾经名声赫赫的城市今天死气沉沉,甚至只有考古的价值,造成这一现象的因素一定有这样一条:外来的青年不愿“入伙”。
庄士敦(Reginald Fleming Johnston)无法忘怀自己在中国的三十多年经历,他结晶心血写了一本书,书名叫做《紫禁城的黄昏》(Twilight in the Forbidden City),晚年的庄用所得稿费买了一个小岛,在岛上挂起伪满洲国国旗,每逢年节,庄还穿起清朝服装,与其说是怀念他的“皇上”,到不如说是这位终身未娶的中国末代皇帝的英国老师以此稍解晚年孤独而已。
如果上海市的规划者和管理者在未来的几年内拿不出吸引年轻人来上海的办法,今天看似生机勃勃的大都市变成一座老年城至多只需要一代人的时光。那时退了休的管理者们能做的至多成为一群中国的庄士敦,写上几部《上海的夕阳》。
未来二十年,是城市与城镇抢未来的二十年,谁抢到年轻人谁就赢,可能的结果是要么城镇化让人失望,要么大都市成为老年城。
此文是《齐格2013年十大记事》之四:城镇化
《齐格2013年十大记事》之三:十八届三中全会
《齐格2013年十大记事》之二:新快报事件
《齐格2013年十大记事》之一:杭州张氏叔侄无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