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的小黄鹂

作者/相茵

在碧波荡漾，百舸扬帆的镜泊湖的南岸，有一片鲜花盛开、枝叶繁茂的树林，里面住着一个幸福的家庭：黄鹂妈妈和它的四个孩子，它们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由于黄鹂妈妈辛勤的喂养，四个小黄鹂渐渐地长大了。妈妈领着它们练习飞翔，教它们如何识别和捕捉虫子，小黄鹂们学的非常认真。

一天，妈妈要到湖对岸的姐姐家去串门儿。临走时，它再三叮嘱孩子们：你们几个在家好好玩儿，不要到处乱跑，中午我就会回来的。老大听罢点头，而其余的三个孩子却一齐嚷着要跟妈妈去。妈妈耐心地劝它们，不是不让你们去，而是因为你们年纪太小，羽毛还未丰满，飞不了那么远的路。并且告诉老大，好好领着弟弟妹妹们玩儿，它回来时一定带好东西给它们吃，说完就飞走了。

遵照妈妈的嘱托，老大领着弟弟妹妹们在湖边的芦苇丛中捉迷藏，又教它们唱歌、跳舞、做游戏，然后带它们到树上乘凉，梳理羽毛。可是过了不久，它们就玩腻了。老二想：这有什么意思呀？一点儿也不好玩儿。反正妈妈也不在家，没人管，我得出去溜达溜达。它就这样想着，趁哥哥和妹妹们不注意的时候，溜到了一棵大树上。正巧，邻居家的画眉哥哥也在这里。

“你好！小黄鹂弟弟。”画眉对小黄鹂说：“这样的天气正是出门的好机会，我想到湖那边去玩儿，可是没有伴儿。”画眉瞧了小黄鹂一眼，神秘地说：“那边可好玩儿了，什么都有，一切都是那样的美丽，简直就像天堂一样。小黄鹂弟弟，你不想去吗？”

“要是那样的话，我倒想去玩玩儿，可是……”小黄鹂有些为难：“我妈妈不在家，它临走的时候叫我不要到处乱跑。”

“嗨，那有什么呀？”画眉见小黄鹂有些动心，就给他打气：“有哥哥我陪着怕啥？再说你妈妈也不知道，回来你撒个谎就算了。”画眉央求它：“你就跟我走一趟吧，要不我自己多孤单啊！”

“可是，我哥哥和妹妹们也不知道，呆会儿找我怎么办？”小黄鹂还是拿不定主意。“你怎么前怕狼后怕虎的？办事儿一点儿也不果断。”画眉有意激怒它：“这么点小事儿，都不敢做主，亏人家叫你既美丽又勇敢的小英雄呢。我看你呀，哼！倒不如狗熊。”

“你别瞧不起人！告诉你，就是比这再远的地方我也敢去！”小黄鹂终于下定了决心：“走！”

“这才是好样的！”画眉笑嘻嘻地说。于是，它俩一前一后地向绿水茫茫的对岸飞去了。

七月的早晨，微风拂煦，彩云飘浮。天空瓦蓝瓦蓝的，远处的大山和森林笼罩在薄纱似的晨雾中。广阔的草原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晶莹的露珠点缀在翠叶上，在旭日的光辉里闪着金光，像无数个珍珠在闪耀。鸟儿在林中争鸣，雄鹰在蓝天翱翔；渔船扯起了白帆，袅袅炊烟从村庄升起……

小黄鹂瞧着这一切，心里美滋滋的，美的差点忘了扇动翅膀了。由于过分的激动，它说话都走了调：“画眉哥哥，你今（真）好，要不戏（是）你带我来，我就看不到介（这）样的美景了。”

“咱哥俩不必客气。”画眉大大方方地说。

“咦？那个大家伙是什么？”小黄鹂问。“是渔船。”画眉说。“它的白白的尾巴咋那么长？”小黄鹂很好奇。“那是船帆，不是尾巴。”画眉告诉它。

小黄鹂觉得什么都新鲜，好奇地问这问那，唠唠叨叨地没完没了。画眉厌烦起来，不再搭理它。过了不久，一只大灰鹤晃着脑袋从它们身边飞过。小黄鹂放慢了速度，歪着脑袋欣赏着这只从来未见过的比它大许多倍的长脖鸟。“嘻嘻！这家伙真难看，脖子那么长，尾巴那么短，一身灰毛，像个丑八怪，哪有我漂亮啊！”小黄鹂自我陶醉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大灰鹤。

“嘎嘎！”长脖鸟叫了起来。“哎呀！”小黄鹂吓了一跳，身子一抖，羽毛全都直挺挺地竖了起来。“这家伙是不是要咬我啊？我得快跑！”它想到这里，就拼命地扇动翅膀，可是却怎么也快不起来。

“救救我，画眉哥哥！”小黄鹂绝望地叫了起来，谁知那画眉早已经无影无踪了。飞呀，飞呀，小黄鹂头上沁出了汗珠。翅膀根儿又酸又疼，两只翅膀像坠上了铅块儿，它已经精疲力竭了。

“那个丑八怪是不是还在追我？”它几次想回头看看，可是终于没有那样做。“不行，千万不能看！”它在心里说：“回头的功夫能飞好远呢。再说，一看见它那个样子，特别是它那张可怕的大嘴，我就会丧失许多勇气的。做为一个聪明的小鸟儿，我才不干那种傻事呢。”小黄鹂以为长脖鸟长还在追它，其实大灰鹤这时正在湖边寻食戏水呢。

也不知飞了多久，小黄鹂真的支持不住了。它四下一望，只见水天相连。前后望不到边。“唉，这该死的湖，怎么连一棵小树，一丛芦苇也没有，叫我到哪儿去歇歇脚呢？”

小黄鹂累的不行，又羞又恼，竟然哭了起来。“完了，这回完了，我非淹死在这湖水里不可。明知自个儿不行，当初真不应该来。还是妈妈说得对。”它又恨起画眉鸟来了。“那个‘黄眼圈儿’真坏，它把我勾引来，遇到危险它就溜了，真不是个东西！”它质问自己：“小黄鹂呀，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为什么还上当？唉，这都怪那个‘黄眼圈儿’不好，不能怪我。可是现在我就要死了，妈妈怎么不来救我？”

小黄鹂胡思乱想着，翅膀越扇越慢，离水面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它看见了正在捕鱼的渔船，就跌跌撞撞地朝渔船飞去，摔到甲板上就晕过去了。

“这可怜的小鸟儿！”一个胡须花白的老渔翁，把它拿在手里，自言自语地说。过了一会儿，小黄鹂终于醒来了，它睁开眼睛，伸伸腿，试图想站起来，可是腿一软，又倒下了。

“哈哈哈！活过来了，可爱的小家伙儿。”老渔翁笑眯眯地对它说：“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过了一会儿，小黄鹂恢复了精神。

老渔翁问它：“美丽的小鸟，你住在哪儿？为什么来到了这里？”小黄鹂哭着将自己怎样不听妈妈的劝告，和画眉鸟一同去旅行，半路上碰到一个长脖子的大鸟，画眉鸟怎样把它丢弃了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渔翁听罢小黄鹂的叙述，叹了口气：“你这小小的年纪，黄嘴丫子没退净，怎么敢独自到这水天相连的地方来玩耍？这不是拿性命开玩笑吗？”

老渔翁语重心长地说：“妈妈告诉你的都是好话，不听话的孩子迟早要受到惩罚。可不能逞能要强，耍小聪明啊！”小黄鹂觉得很惭愧，羞红了脸，用嘴梳理着胸前的羽毛儿，一声不吭。这时候，老渔翁的孙子跑来了。他打开了一个小瓶子，拿出两条胖乎乎的虫子给小黄鹂吃了。然后把它捧在手上，仔细端详着它那漂亮的羽毛儿。

老渔翁说：“可爱的小鸟儿，吃饱了歇好了就回去吧，免得妈妈惦记。我送你一程，正好船要靠岸卸鱼。”等船离岸不远的时候，小黄鹂千恩万谢地辞别了老渔翁和他的孙子，飞到了树林里，正好赶上它的妈妈和哥哥出去找它没找到，也回来了。

妈妈问明了情由，就把小黄鹂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哥哥妹妹们也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帮腔。这要是在往常，小黄鹂准会把头一扬，奋起还击的。可这次它自知理亏，只好乖乖的承认错误，作了检讨。

最后妈妈说：“孩子，今天多亏了老渔翁，要不你早就没命了。记着，以后可不要到处乱跑。”小黄鹂说：“妈妈，我懂了。今后一定要听话，做一个好孩子。” 妈妈说：“这就对了。”哥哥妹妹们为小黄鹂的进步感到高兴，欢呼起来。

阳光直射在草地上，湖面弥漫着蒸气。小黄鹂们飞到枝头上，欢天喜地地唱着歌儿，妈妈们又忙着为它们去寻找食物了。

1980年3月23日写于教室